翟辽守在街角,见苻晖出来,赶忙领着众兵丁哈腰上前:
“公侯,谈得如何?”
“哼,本公亲自出马,毛兴父女安敢不依?”
他随手将取回的腰牌扔给翟辽,然后翻身上马,银鞍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待会儿你去将陈三等人领出……好生安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新安的丁零部众,本公护了。”
翟辽心头一寒,赶忙劝阻道:
“公侯,那陈三乃此间地头蛇,往日孝敬也是不少,是否......”
苻晖立时笑容一收,恶狠狠道:
“汝还敢聒噪,若不是你出这个馊主意,本公何至于受制于人!你们丁零翟氏,还想不想更进一步了?”
“是是.....”
翟辽惊得当即跪下磕头。
望着苻晖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陈三半月前送来的金饼——沉甸甸的,压得袖袋发沉。
......
抚军将军府庭院内,毛兴笑脸一收,盯着毛秋晴道:
“为何帮那小子?”
毛秋晴凝着地上的青石,靴底碾过一片枯叶:
“裴公赏识他。”
“哼,裴公赏识的人多了去。”
毛兴的目光利如鹰隼。
“你为他动用亲兵,甚至不惜与苻晖撕破脸……”
“他懂兵事,善属文。”
毛秋晴打断他,耳根却泛起红晕。
“您不是正缺这样的人。”
毛兴忽然大笑,笑声震落了檐角的柳絮:
“罢了罢了,去吧。”
他拍了拍自家女儿的肩。
“改天带他来府里坐坐。”
他倒是要看一看,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自个那冷若冰霜的女儿动了凡心.....
毛秋晴的脸瞬间涨红,转身快步走进内堂,黑色衣袂扫过廊柱,惊起一串铜铃轻响。
.......
龟兹春有毛秋晴派来的兵卒护卫后,王曜当天便回了太学,只在闲暇之时再来看望阿伊莎。
接下来的几日,王曜每日清晨返回太学听课,下午放学后便赶回酒肆陪护阿伊莎。
他将裴元略讲授的区田法讲给帕沙听,老胡商听得入神,用龟兹文在羊皮纸上画满田垄的图样;
阿伊莎则缠着他讲太学的趣事,当听到尹纬用兵法分析《诗经》时,笑得直拍床板:
“那个大胡子真有趣!下次我教他唱龟兹民歌!”
第七日傍晚,王曜刚为阿伊莎读完《泛胜之书》的“溲种法”,巷口的什长忽然走进来,朝他拱手道:
“王郎君,事已办妥。我等告辞。”
王曜赶紧抓起之前早备好的一袋钱(大概五六贯),递到他手中。
“有劳兄台这几日费心守护,些许人事,权当给兄弟们吃盏酒,不成敬意。”
那什长再三推辞,见实在推拒不过,这才抱拳笑道:
“王郎君为人爽快,如此我等便不客气了,在下名叫田敢,日后有用到之处,尽管开口!”
他目光掠过榻上的阿伊莎,见她面色红润,已无大碍,这才又向王曜深施一礼,提着钱袋,喜滋滋率众士卒离去。
黑色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一串整齐的脚步声,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们走了?”
阿伊莎探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王曜却松了口气,走到案边铺开帕沙新画的田垄图:
“大叔,你看这样开沟是否可行?沟深需及尺,埂要夯实……”
阿伊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