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对着火炉有些心不在焉的阿伊莎,深深一揖,直至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仪态庄重,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帕沙大叔!阿伊莎姑娘!再造之恩,王曜此生不敢或忘!十日叨扰,已是百倍过份。今下自觉气力尚可,长安太学已近在眼前,不敢再误入学之期。这便……告辞了!”
帕沙放下手中酒壶,沉沉的目光在王曜身上停驻片刻,将他眼中那份恢复的清明与坚定看了个分明。
他上前一步,伸出粗糙厚实的大手,用力拍了拍王曜的肩膀,力道不大,却透着一种长者的赞许与托付:
“去吧,王郎君!大好前程,莫负一身才学!他日若有心,路经此地,再来喝一碗我帕沙的马奶酒便是!”
言语质朴,情意却深重,眼底那丝复杂的忧虑被他很好地藏在了欣慰的神色之下。
“一定!”
王曜郑重应诺。他转向一旁的阿伊莎,微笑着道:
“阿伊莎姑娘,多谢你……这几日的照拂与……良言。”
阿伊莎原本在愣愣地用火钳拨动着炉中余烬,几缕乌黑的发辫垂落颊边。
骤然听到王曜的告别,她拨弄火钳的手猛地一僵,小指微微蜷缩着,半晌没有抬起眼。
炉火的微光跳跃在她脸上,映照出一种不同于往日泼辣的神采。
那是一种极其明显的、如同明媚的火焰骤然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的黯淡。
那快活飞扬的眉梢眼角的笑意不见了,两片总是噙着伶俐言语、饱满而艳红的唇瓣也抿得紧紧的,微微向下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她竭力想扯出一点笑容回应,说点什么“路上小心”的应承话,却发现那笑容僵硬得有些发酸,喉头像被什么绵密细小的东西堵住了,哽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