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步,多半不是诈。
是他也开始盘算,要不要改成拖。
一个亲信见塔失一直不说话,试探着问:“将军,要不要派一队骑哨出去摸摸?”
塔失目光一闪。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光看,不够,得摸!
可他没急着答应,而是先问:“若真是诈呢?”
那亲信立刻低头:“那……那就先小股去,不求冲营,只看真假。”
塔失盯着城外营盘,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但别从大路走。挑熟路的人,从北边那条旧沟摸过去,看他们到底是真收,还是做样子。若见着车炮后挪,营外空了,再回来报!”
“是!”
说完这事,塔失没有立刻下城,而是又沿着北门城墙走了一段,把几处炮位和火铳队都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细。
看火药桶摆得稳不稳。
看守卒眼里有没有慌。
看新调来的那队外来兵,会不会和原来的守卒起冲突。
都还行。
这就让他心里的底更足了。
等走下城楼时,天已经泛白。塔失回到中营,命人把昨夜那几名议事的亲信再叫过来。
人刚到,塔失就先把看到的情况说了。话一落,帐里气氛立刻松了不少。
昨夜这些人虽然嘴上都说要守,可谁心里没点打鼓?现在听说黑旗军有后撤的动静,先不管真假,至少都看见了一点盼头。
一个年纪大的谋士拱了拱手:“将军,若黑旗军真开始收前营,那就说明他们并不是毫无顾忌。咱们这边只要再撑住几日,他们未必敢硬啃。”
另一个亲信也跟着道:“城里头昨日没再闹,外头又退了一步,这就是好兆头!”
塔失听着这些话,心里舒坦了些,可他还保留着一分警惕。
“城里不闹,不代表就完全稳了,只是眼下,他们也不敢乱。”他说着,手在桌案上轻轻一敲,“真正麻烦的,还是外头。瞿通这人,打的不是正面冲阵的路数,他最想看的,就是咱们自己先散。所以咱们不能让他看见乱!”
这一点,帐里几个人都认。
可话说回来,怎么不让对面看见乱?
一个亲信道:“那是不是得把城里几个要紧地方再盯紧些?尤其是城东和商户街。”
塔失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不。眼下不能再逼。前两天我搜城、搜仓,已经把他们吓到了。若这时候再往上压,他们真会狗急跳墙。现在该压的,是外头,不是里头。”
这就是塔失现在的判断。
只要外头撑住,城里这些本地人就翻不了天。因为他们本来就没胆子单独接这场仗。所以,他要做的是把注意力收回到城外,把北门和中营压得更稳。城里,先给一口气。
这几句话说出来,帐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都没反对。
毕竟昨夜夜会之后,一整天下来,城里确实安静多了。没有再拔刀,没有再大搜,粮、箭、石头,也都送上来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稳下来了”。
塔失见没人反驳,心里那股劲更足了,直接吩咐下去:“北门再加一队人!昨夜调上去的火铳队不动,再添一拨轮值。中营炮位前移半里,照着北门外那片营盘盯着。还有,探马今日起两班并一班,不歇!谁敢偷懒,军法处置!”
众人齐声应是。
塔失说完以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城里,谁都不许再乱查乱搜!尤其是商户街和城东那几家大宅,先放一放。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要把他们逼死,我是要他们一起守城!”
这话一落,一个副将明显松了口气。他本来就担心再搜下去,城里迟早彻底翻了。现在塔失自己转了意思,他当然愿意。
可旁边那个跟着塔失从西边来的亲兵头子,脸上却有点不以为然,压低声音道:“将军,那帮本地人靠得住吗?”
塔失瞥了他一眼:“靠不住,也得先让他们以为我信他们。你真把他们全逼成死路,那谁替我守门,谁替我运粮?”
那亲兵头子不说话了。
塔失这才坐回主位,拿起一碗茶,一口喝干,喉头总算顺了些。
他现在越想越觉得,昨夜自己的决定没错。
如果继续往城里压,哈密只会乱。可自己一松,城里今日就安静了,外头黑旗军前营也开始后挪。这说明自己至少走对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看谁更能熬。
想到这里,塔失问了一句:“摸营的人选好了没有?”
外头有人答:“已经挑了十几个人,熟路,会汉话,也认沟道。”
“好。告诉他们,不求杀人,不求冲营,就看两件事。一,看车炮是不是真往后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