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见室里,王仓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王婷上次带来的《文物修复手记》。他把书摊在膝盖上,手指在“汉代竹简保护”那一页反复摩挲,书页上还留着王婷画的小太阳,用的是红色的铅笔,虽然简单,却很亮。狱警推门走进来,递给他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王仓,你女儿托我给你的,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王仓赶紧接过纸条,指尖有些发抖,他慢慢展开,看到上面是王婷的字迹,娟秀又工整:“爸,石窟里发现了竹简和铁盒,刘队长说可能能帮张警官抓‘瓦西里’。我跟着保护队一起参与了记录,你以前教我的文物知识,这次真的用上了,我还认出了陶片上的绳纹,跟你说的一样。”
王仓看着纸条,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滴在纸条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圈。他把纸条贴在胸口,手指轻轻拍着,像是在拍着女儿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个曾经的盗墓贼。窗外的风又吹起了院墙上方的藤蔓,枯黄的叶子落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带王婷去公园放风筝,风筝是只红色的蝴蝶,线断了,风筝飘到了树上,女儿哭着说“爸爸,风筝飞了,找不回来了”,他当时笑着说“没关系,咱们再买一个,下次一定抓紧线”。现在他才知道,有些错犯了就不能重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可幸好,他还能借着这些线索,帮女儿“抓住”那个曾经弄丢的、有良知的自己,帮她圆文物保护的梦。
“管教,”王仓抬起头,声音比平时坚定,没有了之前的沙哑,“我还想写点东西,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李建国和‘瓦西里’的事,都写下来,包括我听李建国说的,‘瓦西里’在新疆还有个藏文物的仓库,说不定能帮上忙。”
狱警点了点头,转身去拿纸笔:“好,我给你找本新的稿纸,你慢慢写,别着急,写完我给你送到张队那儿去。”
王仓接过狱警递来的稿纸和钢笔,在纸上写下“关于‘瓦西里’走私网络的补充供述”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页,没有丝毫犹豫。钢笔是监狱里统一发的,墨水有点淡,但字迹很清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纸上,把那些字映得格外清晰——他知道,这不仅是在补全自己的过错,更是在给女儿一个能抬头挺胸的未来,让她以后提起父亲时,不用再躲躲闪闪,能骄傲地说“我爸在为保护文物做事”。
而此时的省博物馆文物修复中心,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蒸馏水的味道。李老戴着高倍放大镜,手里拿着比绣花针还细的竹镊子,小心翼翼地清理那枚刻有“河西货栈”的竹简。竹简上的墨字经过清理,又显露出两个之前被忽略的字:“黑陶”。他赶紧叫来助手,声音里带着点激动:“快把这两个字记下来,马上告诉张队,‘河西货栈’和‘黑陶’有关!说不定‘瓦西里’当年是用黑陶做掩护,把文物藏在黑陶里面走私,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助手刚掏出手机要拨电话,张国孝就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纸边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李老,敦煌那边传来消息,‘瓦西里’的人在石窟附近出现了,刘队长已经带着竹简和铁盒往回赶,警车在后面护送,应该没问题。另外,国际刑警那边刚发过来消息,‘瓦西里’下个月要运回国的文物里,有一批汉代黑陶,一共十二件,跟你说的‘黑陶’说不定能对上!”
李老的手顿了一下,镊子停在竹简上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么说,‘河西货栈’就是他们当年转运黑陶、藏文物的地方?那些黑陶里,说不定藏着更重要的东西,比如玉璧或者竹简!之前咱们追回的错金铜鼎,不也是被藏在一堆破陶片里吗?”
张国孝点头,走到修复台前,看着那枚竹简,手指轻轻点了点“黑陶”两个字:“我已经安排人去查‘河西货栈’的旧址了,就在敦煌老城区那边,现在是个废品收购站,明天一早就去勘察。另外,铁盒等刘队长他们回来就马上打开,找专业的开锁师傅,保证不破坏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瓦西里’在敦煌的其他据点,甚至能挖出他的整个走私网络!”
修复中心的灯光落在竹简上,“河西”“货栈”“黑陶”“月中交”几个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是历史留下的密码,正等着被破译。而远方的敦煌,载着竹简和铁盒的面包车正穿过风沙,朝着博物馆的方向疾驰。车窗外的鸣沙山在阳光下泛着金,沙丘的轮廓像被刀削过一样整齐,风沙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守护着这些即将揭开的秘密,也守护着那些还没回家的文物。王婷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鸣沙山,心里突然很踏实——她知道,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这些线索还在,只要他们还在坚持,那些流失的文物,总有一天能回到属于它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