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灰白的混血犬。
伤口虽然包扎过了，但明显是新伤，有几处咬痕还很新鲜，腹部的口子也还在渗血。
这种伤势，再加上苍玄刚从那地方回来……
“它，斗狗场的？”秦鸣抬头看向苍玄。
苍玄坦然自若，没有半点心虚：“是。”
“不过现在斗狗场没了。”苍玄补的这句，底气十足，甚至带着点“狼干得漂亮”的骄傲。
秦鸣沉默了两秒。
所以苍玄的意思是，白狗原先是斗狗场的，现在斗狗场没了，就是无主之物，有能力者得之？它是战利品吗？
重点是这个吗？
无奈下，秦鸣决定换个角度问：“……和你一起的同伴，叫陈锋的特警，看见了你带走它……却什么意见也没有？”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陈锋他们拦了，苍玄还非要带回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嗷呜，对，”苍玄的尾巴轻轻摇了摇，语气轻松愉快，“他们还商量着什么时候过来帮忙打疫苗。”
秦鸣愣了一下。
打疫苗？……真过了明路？现在案件管理都这么松的吗？
虽然心中始终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但秦鸣信任苍玄是不会说谎的。
因为狼王的骄傲，不屑于说谎。
并且，就算来历不正，只要白犬品性没问题，他都会竭力争取。毕竟在蓝星能找到有天赋的动物，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但说到品性……
秦鸣的目光落在白犬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斗狗场出来的，会不会残忍嗜杀呢？
那种地方，每天都是生死搏杀，能活下来的狗，哪个不是踩着同类的尸体站起来的？
万一带回一只杀戮成性的，不说能不能培养，光是日常相处都是问题。
但余光瞥到苍玄，曾经生杀看淡，如今依然镇定沉稳、极为可靠的苍玄，秦鸣心中一定。
恰好此时，白狗微微颤抖，清醒过来。
它睁眼的瞬间，身体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尽管虚弱，尽管浑身是伤，但它还是努力撑起前腿，龇牙咧嘴地对着四周示威。
“赫嗤——”
它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带着警惕和戒备。
可能是换了环境，白狗相当警觉。尽管没有铁笼，阳光明媚，它仍感到不适应的害怕。
那是一种长期生活在危险中形成的本能，任何陌生环境都可能是陷阱，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敌人。
它对着秦鸣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目光凶狠。
秦鸣挑了挑眉，秉着尊重病患的心情，退后一步。
然后他余光瞥见苍玄前进一步。
秦鸣：？
讲道理，苍玄的威胁性更大一些吧？那气场，那体型，那眼神，怎么看都比一个普通人类可怕多了。
但接下来的画面，逐渐让他愣住了。
在白狗的目光看向苍玄的瞬间，凶狠的表情骤变为恐惧。
整个身体都明显瑟缩了一下，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尾巴夹在后腿间。
但紧接着，它又嗅了嗅，喉咙间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咽。
恐惧变成了疑惑。
那气味…怎么熟悉又安心……
它的脑袋似乎刚开机运行缓慢，就呆呆地站在原地，鼻子不停地抽动。
然后在某一瞬间，秦鸣清晰地感受到了白狗的变化，止不住的欣喜、亲切。
这份情绪如此强烈，如此纯粹，仿佛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白狗不顾身上的伤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围着苍玄跳跃。虽然跳不高，每跳一下还扯动伤口疼得直抽气，但它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它一边跳一边发出欢快的呜咽，然后低头，用额头轻轻触碰苍玄的前爪。
那是狼族中表示臣服和尊敬的姿态。
秦鸣：？？？
他看看白狗那一脸“找到组织”的欣喜，又看看苍玄那一脸“嗯，乖”的淡定，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苍玄这是干了什么？
怎么感觉收了个儿子？
白狗围着苍玄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就蹭一蹭它的腿，像是在反复确认“你真的在这里”“你真的没有消失”。
它甚至不顾身上的绷带渗出血来，还是不肯停下来。
直到苍玄轻轻“嗷”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威严。
白狗立刻停下来，乖乖趴在地上，只是眼睛还亮晶晶地盯着苍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秦鸣挠挠头，对白狗情绪稳定上的担忧去了大半。
能让一条斗狗场出来的狗露出这种表情，苍玄的本事，他是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