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童言无忌。
薛昊颓废了不到十秒,又燃起了斗志。
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会选择放弃的小医生了。
死,老子也得死在拼命的路上!
他啐掉沾在嘴角的雪沫,手掌在雪地里一撑,整个人利落翻身站起,方才瘫软在地的颓丧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淬出来的、被逼到绝境也不肯低头的狠劲。
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他却没再急着缩脖子,反而抬手扯掉了起雾的防雪盲镜,一双眼睛在漫天风雪里亮得惊人。
他先是抬手拍了拍腰侧双枪的位置,冰冷的枪身隔着防寒服传来沉甸甸的触感,三百发子弹分仓码在战术背包里,是他在这片陌生雪原里的底气。
紧接着,他蹲下身,将战术背包和随身的物资一股脑倒在平整的雪地上,一样样清点:
三公斤压缩饼干、八盒自热食品,按最低消耗标准,省着吃能撑十天;
密封急救包、净水片、高倍防风打火机、两卷防风防水的急救保温毯;
战术匕首,高浓度烈酒,和一小盒能快速补充体能的军用能量胶。
还有那块测完纬度就被他塞回包里的地磁场矢量测量仪,以及永远指不偏的指南针。
“老天爷,你还是没把路给我堵死。”
薛昊低笑一声,心里的底气又多了两分。
只要自己能在10天内遇到人,或者打到猎物,就能活下来。
当然,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人和猎物是一回事。
必要的时候,抢他娘的!反正这里是匈奴地界。
薛昊把清点好的物资分门别类重新塞回战术背包,最核心的弹药、药品和图纸牢牢贴在贴身夹层,用防水袋裹了三层。
又把空了的拉杆箱踹进旁边的雪坑。
轻装上阵,才是雪原求生的第一准则。
他蹲在雪地里,把指南针平放在掌心,找准了南方。
“再远的路,老子一步一步走,也总能走到头。”
薛昊低骂一声,扣紧了防寒服的领口,把防风护脸拉到鼻梁处,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回头望了一眼茫茫无际的雪原,随即转身,踩着没膝的积雪,朝着正南方向,一步一步踏了出去。
雪原里行走,远比平地要难得多。脚下的雪层看着平整,底下却藏着深浅不一的雪坑,稍不注意就会陷到大腿根,每一次拔腿,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脸上刮,像小刀子一样割着露在外面的皮肤,天地间除了呼啸的风雪,就只剩下他踩碎积雪的沉闷声响,单调得能磨掉人的意志。
可薛昊走得异常稳,脚步始终没有半分凌乱,连呼吸都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一口气走了三个多小时,他才靠着一处背风的雪丘停下脚步,只是微微喘了几口粗气。
浑身上下却没有脱力的迹象。
薛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底漫上感激。
真得好好谢谢老夏。
若不是当初他提供的健体药,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小超人。
换做以前的自己,在这种鬼地方走一个小时,绝对就会累成死狗。
那就真的是十死无生了。
等活着回去,高低得给老夏搞点好东西不可!
他好像喜欢喝可乐,给他整两箱?不不不!太小气了,给他整一车?但大秦又没有冷库,怕是放不了这么久?
薛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日头已经挪到了正南偏西的位置,刚好是下午一点出头。
他摸了摸肚子,决定休整进食,补足体能再继续赶路。
薛昊找了处背风的岩壁凹坑,确认四周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卸下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盒自热米饭。
薛昊撕开包装,倒进去提前用净水片融好的清水,滋滋的加热声很快在空旷的雪地里响了起来,白汽顺着包装缝隙冒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瞬间凝成白雾。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马蹄声,顺着风穿过雪原,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薛昊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加热米饭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矮身翻进了岩壁凹坑的阴影里,后背贴住岩石,右手探向腰侧,沙漠之鹰瞬间握在掌心。
接下来,子弹上膛、保险打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秒钟就已经完成了。
这种鬼天气,哪来这么多的骑士?薛昊心想。
如果对方人少,薛昊也许会上前打交道,尝试能不能以自己的口(武)才(力),“说服”对方交出食物。
但既然人这么多,那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他屏住呼吸,准备等人走近了就开枪。
怕只怕对方里边有神射手。
唉!若是当初让政哥给自己带一把m4A1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