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只剩萧何一人,与这满院的黄金相对。
他终于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紧锁两日的眉心,疲惫漫了上来。
这两天,他奉皇命,逐枚查验金饼,督着工匠连夜销磨铭文。
金饼数量如此庞大,时间又赶得紧,整整两天一夜。
他连合眼的空暇都没有,唯恐误了陛下的事,此刻肩头的千斤重担总算落地。
他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合拢。
不行!不能闭眼,否则必定会睡去。
万一被章少府,或者夏大人发现了,搞不好会留下个怠惰公务的坏印象。
萧何从木盆里舀起一瓢凉水,把脸浸泡进去。
凉水刺骨,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萧何猛地抬头,甩去脸上水珠,用细麻方巾擦干面颊,混沌的神智瞬间恢复清明。
他攥着方巾,目光落向那座连绵的金山上。
萧何的眉头紧紧蹙起,心底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这事怪!太古怪了!
大秦的金饼,
除了各级官员偶尔会在上供给朝廷的黄金上留下款识。
其余的,皆由少府监统一铸造,器身铭文乃是辨官造、核库藏、定数额的根本。
自始皇帝定鼎天下以来,历来只有入库刻铭的规矩,从无销磨铭文的先例。
这六十万金饼,皆是内府库中存了多年的官造正品,成色足、形制规,陛下为何要耗这般人力物力,连夜将铭文尽数抹去,连半点官造痕迹都不留?
况且,整整六十万出头,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萧何虽然不知道大秦库藏黄金究竟几何?
但凭他的直觉,这一大笔黄金,对整个大秦来说,绝不是可有可无的。
如此神秘,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萧何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盘膝而坐,百思不得其解。
渐渐地,他思绪飘远。
话说,好久没有刘邦的消息,据说陛下令他招募贤才去了。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他身在何处?会不会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