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出去以后,政哥,你不要再自称‘朕’和‘寡人’了,其他人也不要称呼‘陛下’,‘大人’。
“三位壮士,别东看西看,我说的就是你们。算了,你们最好不要说话。政哥,外面的人不是大秦子民了。你多担待一点,不要随便发火,更别杀人。”
“啰嗦!朕......我何须你说。”嬴政昂头道。
显然,他听进去了。
一行人走出诊所,三个原黑冰卫,现保安开路。
然后依次是嬴政、薛昊、李斯、夏无且。
“政哥,这是我为你的孩子准备的住所。”
薛昊先带着嬴政去看隔壁盘下来的那两家店。
大一点的这间,你儿子可以住,小的这间,就让令千金住。
薛昊自认为这样安排非常妥帖。
毕竟扶苏是长子,未来的储君,住的地方肯定要比公主大。
谁知道,嬴政却想这好大儿是如何把大秦江山葬送掉的。
我让你去磨砺心性,顺便同蒙恬处好关系。
结果呢?手握大秦最强大的长城军团,你居然能把命给弄丢了!
“这个逆子,他也配!换成小的。”嬴政突然发火道。
薛昊愣了一下,看来政哥对扶苏的怨念很深啊!
闻言,李斯轻哼了一声。
他对扶苏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替扶苏分辩的话都不想说。
夏无且急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道:“陛下,长公子虽有不足,但心性仁厚,只是还需历练。您这般安排,也是盼着他能知耻后勇,未必不是好事。”
听了这话,嬴政的表情总算好了些。
“罢了,不谈他了。薛先生,走吧,带我看看这里的夜景。”
拐过诊所所在的巷子,嬴政的脚步顿住了。
头顶那两排延伸向远方的“灯”——没有烛火跳动,没有烟油味,只一片暖白的光均匀洒在路面上。
原本应该夜色弥漫的街道,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连地砖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向四周,只见熙熙攘攘,一片人的海洋。
“怎么会这么多人?他们都不用睡觉?”
嬴政忍不住问道。
大秦实施宵禁,一到晚上,到处闭门落锁,除了巡视的军士外,根本见不到人。
他原本以为,哪怕后世再热闹。到了晚上也不该有太多的人。
谁知感觉和白天也差不多。
薛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街道,笑着解释:“政哥,大家白天上班上学,晚上有空就出来逛街、吃饭、散心,这叫‘夜生活’。对很多人来说才刚刚开始。”
嬴政没有说话,一边走,一边注意人们的神色。
“这些人......都很放松。”
他自言自语。
在这些“黔首”的脸上,没有畏畏缩缩,也不见麻木。
无论男女老少,他们的眉目间尽是祥和与轻快。
在嬴政看来,只有那些从小安稳,从未担惊受怕过的人,才能具有的天真。
“薛先生,龙国很久没有过天灾人祸了吧?好一个太平盛世。”他低声问道。
薛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大的天灾人祸确实很少了。就算偶尔有个台风、洪水,政府也会提前通知大家转移,还会送吃的、搭临时房子,大家总不至于挨饿受冻,无家可归。
“至于太平……世界上并不安稳,但我们已足够强,世上数一数二。没有哪个国家敢对龙国下手。”
他也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反而觉得应该打出去,收复华夏故土。可惜,时代不一样了,开疆拓土已经不是主流。”
顿时,嬴政眼中隐约的羡慕消失了。
“不思进取!”他评价道。
薛昊忍不住笑了。
龙国没机会,但政哥你有啊!”接下来的话,就不方便说了。
毕竟到处都是人。
在附近逛了一圈后,一行人在嬴政的示意下往回走。
夏无且悄悄来到薛昊身边,指了指身上的保安服,有些委屈地说:“薛师,你看......”
薛昊有些忍俊不禁。
他当初买的这批衣服,选的全是最大号,是为了适配黑冰卫的。
穿在中等个子的夏无且身上,确实松松垮垮,裤腿都要拖到地面去了。
不用夏无且说,薛昊也知道他的意思。
他拍了拍夏无且的肩膀。
“老夏,我明白,李老他太小家子气了。下次再需要换装,我保证有合适你的衣服。”
闻言,夏无且的小委屈一扫而空。
他隐晦地瞄了瞄李斯。
哼!自有薛师爱我,我才不稀罕你的衣服。
回到诊所后,算算时间,薛昊以为嬴政即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