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纯粹的、没有任何雕饰的黑色石门。它矗立在那里,高不见顶,宽不见边,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将前路彻底阻断。门的“黑”并非色泽,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存在感的“虚无”。仅仅是注视它,便让人感到神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拖拽,仿佛那扇门本身就是一个通往终结的入口。
楚沐泽站在距离石门十丈外,感到掌心渗出冰凉的汗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不可理解之物的本能战栗。那门没有眼睛,却让人感觉被某种超越感官的“注视”锁定,仿佛自己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优势与 f缺陷——都被其洞悉无遗。
“第六试炼,生死门。”破军沙哑的意念在赵珺尧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武道试炼。叩问本心,直面自我。入此门者,需以自身武道,破心中迷障。生死,自负。”
赵珺尧静立门前,右手习惯性虚按“龙渊”剑柄。他能感受到石门散发出的、直指灵魂的压迫感,那是对“道”与“我”之间关系的终极拷问。
“我一个人进去。”他开口,声音平静。
“主上!”楚沐泽忍不住踏前半步,眼中充满担忧。林泊禹、上官子墨等人也面露急色。
赵珺尧侧首,目光扫过众人,那目光沉静,却不容置疑。“此乃武道之试,叩问本心。人众无益,反受其殃。尔等在此静候。”
楚沐泽喉结滚动,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主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最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握紧了短刃,重重点头。
赵珺尧看向破军。无需多言,破军已然持矛肃立,幽蓝魂光微凝,传达出无声的承诺:有吾在。
雷怒低吼一声,巨大的头颅蹭了蹭赵珺尧的手臂,熔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信任与守护之意。
赵珺尧轻轻拍了拍雷怒,然后转身,再无犹豫,径直走向那扇吞噬一切的黑色石门。
当他指尖触及那冰凉门面的刹那——
“嗡……”
仿佛一滴水落入古井,门面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赵珺尧的身影如同被墨色吞噬,瞬间没入门内。石门恢复死寂,仿佛从未有人进入。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或险境,而是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白”。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片空洞、虚无、令人心悸的纯白。赵珺尧立于这片白色虚空,脚下无物,却稳稳站立——是他的意志,他的“存在”本身,在这片虚无中锚定了坐标。
就在他凝神戒备之时,前方的“白”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墨蓝色的衣袍,挺拔如松的站姿,虚按腰间的右手,以及那张线条冷硬、眉眼深邃的脸——
正是赵珺尧自己。
不,不完全相同。那“人”的眼眸,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而非赵珺尧的湛蓝。他站在那里,与赵珺尧隔着十步之遥,如同照镜子,却又让人感到一种本质上的寒意。
“你叫赵珺尧。”那人说。声音一模一样,语调一模一样,连停顿的地方都一样。
赵珺尧没有说话。
“民国二年生,龙国南境赵氏旁支。十六岁从军,十九岁执行第一次暗杀任务,二十岁潜入军统,二十二岁成为龙国驻m国最高机密情报执行官。”那人一字一句地说,像在背诵档案,“二十九岁进入空间节点秘境,三十一岁抵达十万大山,如今三十三岁。”
赵珺尧看着那人。“你是谁?”
“我是你的影子。”那人说,“你走过的路,我都走过。你杀过的人,我都杀过。你受过的伤,我都受过。你爱过的人,我也爱过。但我不是你。”
赵珺尧没有说话。
那人拔剑。剑从鞘中出,剑光如匹练,朝赵珺尧斩来。赵珺尧也拔剑,“龙渊”出鞘,迎上那一剑。两剑相击,火花四溅,声音在白色空间中回荡,像钟声,像雷鸣,像心脏在跳动。两人的力道一模一样,速度一模一样,角度一模一样。
“你历经大小二百四十七战,单打、合围、潜入、狙杀、正面强攻、绝地求生……未曾一败。”黑眸赵珺尧继续陈述,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在宣读一份战报,“你杀敌无数,救人亦不少。你背负承诺,心有牵挂。你……看似完美。”
“但,”他话锋一转,漆黑的眼眸锁定赵珺尧,“你从未真正败过,所以你内心深处,藏着对‘失败’的恐惧。你掌控一切,所以你不能容忍任何‘失控’。你肩负太多,所以你害怕‘辜负’。你……并非无懈可击。”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眸赵珺尧动了!
“锵——!”
长剑出鞘,竟也是一柄与“龙渊”形制几乎无二的黑色长剑!剑光如墨龙出渊,直刺赵珺尧咽喉!这一剑,快、准、狠,赫然是赵珺尧最常用的起手式之一,却更添三分诡谲阴寒!
赵珺尧瞳孔微缩,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