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尧的心脏仿佛被一只从冰窖伸出的巨手狠狠攥住、捏紧!他所有的感官在刹那间收缩到极致!他甚至没有听清陈嘉诺后面的话,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一把夺过陈嘉诺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铺着黑色天鹅绒衬布的托盘!
衬布上,一件折叠整齐、色泽依旧鲜亮如初的大红嫁衣静静躺着。那绸缎的光泽,那繁复的刺绣纹样……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席卷了他!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嫁衣展开的一角内襟处——
几行暗红色的、因血液氧化而呈现深褐色的字迹,扭曲、颤抖,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如同泣血的控诉,如同绝望的呐喊,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他冰封已久的瞳孔:
**珺尧,**
**救救我们的女儿。**
**——婉悠绝笔**
嗡——!
赵珺尧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边所有宏大庄严的乐声、包厢外细微的私语、甚至他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离!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血液疯狂冲上头顶的轰鸣!这字迹!这笔锋转折间那特有的娟秀、隐忍却又带着骨子里的韧劲……与他珍藏了十三年、锁在保险柜最深处的那张梦中女子留下的、写着婚书的泛黄纸笺,完全一致!不!这根本就是她的字!是她亲手所书!带着血泪的温度!
巨大的震惊和排山倒海的狂喜尚未成型,就被紧随而来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狠狠击碎!陈嘉诺强压着震惊,将一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文件递到他眼前。那是一份由他们秘密控制的顶尖实验室出具的、盖着鲜红认证印章的鉴定报告。上面冰冷的铅字结论,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清晰地印入他的眼帘:
**“物证:织物样本(大红嫁衣内衬)****检测项目:放射性碳同位素(c-14)年代测定**
**检测结果:经校准,该样本纤维年代区间为:公元2000年 ± 5年 —— 公元2020年 ± 5年。”**
来自……二十一世纪?!
荒谬!极致的荒谬!如同天方夜谭!然而,这荒谬却伴随着那血书的字迹、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感觉,化作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洪流,瞬间将赵珺尧彻底淹没!时空的壁垒……被打破了?还是……她一直在那个未来?而我们的女儿……在求救?!
巨大的冲击让赵珺尧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死死抓住天鹅绒包裹的包厢围栏才稳住身形。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件嫁衣上,像濒死的野兽看到唯一的生机。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毁灭性的小心翼翼,轻轻抚过嫁衣领口那繁复精致的缠枝莲纹刺绣。针脚……这细腻的针脚走势……
一个电光火石的念头闪过!他猛地翻转袖口内侧!在袖口一个极其隐秘、靠近缝合线的角落,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小簇用极细金线绣成的图案!借着包厢幽暗的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小簇细小的、栩栩如生的桂花!针法细腻独特,带着一种他刻骨铭心的熟悉感——这正是沈婉悠独有的针法!在那些旖旎的梦境里,他曾无数次看她坐在窗边,就着烛光或月光,飞针走线,绣着帕子或荷包,那专注的侧脸,那灵巧的手指……
是她!真的是她!她还活着!在未来的某个时空!
“夹层……”赵珺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紧绷和急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袖口……内侧……暗袋……找!”
陈嘉诺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戴上雪白的丝质手套,屏住呼吸,动作轻巧却精准地在嫁衣袖口内侧仔细摸索。很快,他的指尖在一处极其隐蔽、针脚异常细密紧实的地方停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镊子尖端探入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轻轻挑开几根缝合线,一个极其细小的夹层暴露出来。他屏息凝神,用镊子尖端极其轻柔地探入,夹出了一张对折的、已经泛黄发脆、边缘磨损的薄纸片。
赵珺尧几乎是抢一般夺过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片。指尖冰凉,几乎感受不到温度。他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脏,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和恐惧,缓缓地、缓缓地将那张纸展开。
一张图像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模糊的、带着明显早期打印技术痕迹的黑白图像——一张产科b型超声波检查报告单上的照片。图像上,一个蜷缩着的、尚在母体子宫内孕育的小小胎儿轮廓清晰可见。羊水的包裹感透过模糊的影像传递出来。
而真正让赵珺尧如遭九天雷霆轰顶,全身血液瞬间倒流凝固的是:那胎儿模糊的侧脸轮廓,那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