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晴雯跟在他后面,匕首收在鞘里。
所有人都看着那颗痣。
看着那个金色的、小小的、长在孩子手心里的根。
林奕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根不动,树不倒。根扎下去了,树就会长。树长大了,笼子就会裂。笼子裂了,我们就能出去。去天寰之外。去墟之上。去设局者所在的地方。”
他看着手里的钥匙。
钥匙在月光下反着光,很暗,但很稳。
钥匙头上的环在转,一圈一圈的,像在数时间。
他站起来,把孩子交给楚梦瑶。
孩子没有醒,还在睡,手心里那颗痣在发着微光。
“我要走了。”
楚梦瑶抱着孩子,看着他。“什么时候?”
林奕说。“现在。雷树发芽了,根扎下去了。种子种好了,钥匙拿到了。不能再等了。等得越久,笼子越紧。墟越近,局越深。”
武朗从屋里出来,大锤扛在肩上。锤头还是变形的,但他不换了。“我跟你去。”
刘君从屋里出来,半截刀柄握在手里。
刀刃还是断的,但他不修了。“我也去。”
神钰君从藏书楼前走过来,书抱在怀里。
书页还在翻,但她不看了。“我也去。”
玄镜从月光里走出来,手按在刀柄上。
刀没有出鞘,但他准备好了。
黛玉晴雯跟在他后面,匕首收在鞘里。
刃口没有光,但她亮着。
时影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片雷树的叶子。
叶子是绿的,很小,上面有电弧在跳。“我也去。雷树说,它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奕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愿意跟他走的人。
看着这些愿意跟他去天寰之外的人。
看着这些愿意跟他去墟之上的人。
他转身,走向那扇玉门。
门还开着,门后面是黑的,深不见底的黑。
但黑里有光在闪,很远,很暗,像星星,像眼睛,像有人在尽头点了一盏灯。
他走进门。
黑暗吞没了他。
但不是冷的黑,是暖的黑。
像回家,像归巢,像回到根里。
身后,脚步声响起。
武朗的大锤拖在地上,刘君的刀柄握在手里,神钰君的书页在翻,玄镜的刀在鞘里轻响,黛玉晴雯的匕首在呼吸。
时影的雷树叶在跳着电弧。
他们走进门。走进黑暗。
走进天寰之路。
走进九重牢笼。
走进养蛊之局。
走进墟的嘴里。
他们不怕。
因为根扎下去了。
种子种好了。
钥匙拿到了。
路在脚下。
家在身后。
光在前方。
门关了。
玉门消失在院子里。
月光照着,风吹着,树站着。
楚梦瑶抱着孩子,站在树下。
孩子手心里的痣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像在说——我等你。
像在说——根不动。
像在说——树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