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来越陡。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稍有不慎就会踩空滑落。
身边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头顶是终年不化的积雪,随时可能崩塌。
武朗依旧走在最前面。
但他不再用武神传承的力量开路——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
在这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山上,任何一点力量波动,都可能引发雪崩。
他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一只手抓着岩壁,一只手用铁钎敲出落脚点,一步一步向上爬。
“妈的,”他喘着粗气,声音被山风吹散,“这鬼地方比我老家长白山狠多了。长白山至少有条路,这儿连路都没有。”
黛玉晴雯跟在他身后,同样抓着岩壁。
她的脸冻得发白,手冻得发紫,但眼睛依旧明亮。
“你老家长白山?”她问。
“去过一次。旅游。”武朗头也不回,“坐缆车上,走台阶下,跟逛公园似的。”
黛玉晴雯沉默。
武朗继续说:“你呢?江浙有山吗?”
“有。雁荡山。也是旅游去的。”
“什么感觉?”
黛玉晴雯想了想,说:“人太多。”
武朗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笑声被山风吹散,但黛玉晴雯看到了他抖动的肩膀。
“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武朗说,“就是觉得,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黛玉晴雯没说话。
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山脉中段,第七天
第七天傍晚,队伍终于爬到了雪线附近。
再往上,就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林奕停下脚步。
他看着上方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又看向手中的四件武器。
武器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就在上面。”他说。
碎星抬头看着那片雪。
镇岳的盾……他喃喃,三千年了,还在这。
逐风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那片雪。
他选了最高的地方。她说,这样,才能看到所有人。
林奕问:“看到所有人?”
镇岳是守护者。逐风说,他的职责,是站在最高处,看着所有人,在危险来临时第一个冲上去。
他选的这座山,就是他的守望台。
林奕沉默。
然后他继续向上爬。
山巅
第八天正午,队伍终于登上了山巅。
那是一片直径不过百米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岩石砌成的祭坛——与之前四个遗迹的风格一模一样。
但祭坛上,没有黑色晶石。
没有被困的灵魂。
只有一面盾。
盾面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
那些裂纹纵横交错,像一张蛛网,覆盖了整个盾面。
但盾依旧立着——立在一块岩石上,像三千年来从未倒下过。
盾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穿着与烈阳、阿蕊、碎星、逐风相似的战甲。
他的面容同样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金色的光。
不是紫色的光。
是……岩石的光。
厚重。
坚定。
永恒。
你们来了。他说。
碎星上前一步,声音发颤。
镇岳……
镇岳看着他,看着逐风,看着他们身后的林奕。
碎星。逐风。他说,你们还活着。
还剩一口气。碎星说。
镇岳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岩石上的一道裂纹。
我也是。
他看向林奕,看向林奕手中的四件武器。
烈阳的剑。阿蕊的矛。碎星的锤。逐风的弓。他说,四件。都在你手里。
林奕点头。
你叫什么?
林奕。
林奕。镇岳重复这个名字,永恒王的传承者?
是。
审判神瞳?
是。
平衡权柄?
是。
镇岳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说:烈阳没看错人。
他转身,看向那面布满裂纹的盾。
这是我的盾。他说,三千年前,我用它挡了源初之暗的致命一击。它替我承受了那一击的力量,变成这样。
他伸手,触摸盾面上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都是它替我受的伤。
三千年来,它一直在等。
林奕问:“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