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愣住。
什么答案?
“她想知道,你最后活下来没有。”
碎星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千年的孤独,有三千年的思念,有三千年后终于等到的释然。
告诉她……我活着。他说,活了三千年,活到她等到了答案。
林奕点头。
他握紧冰霜矛。
矛身微微发烫。
那是阿蕊的意志,在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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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前
碎星走到黑色晶石前,伸手触摸。
晶石内部,那些游动的光点同时静止。
然后,它们开始汇聚。
汇聚成无数张模糊的脸——与铁冠城地下那块晶石里一样,都是三千年前被源初之暗吞噬的先民战士。
你们……碎星喃喃。
一张脸——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开口:
碎星大人……三千年了……
碎星的手在颤抖。
你们……还活着?
被困着。那张脸说,源初之暗用我们的灵魂碎片当养料,维持祂的沉睡。只要祂不醒,我们就永远困在这里。
碎星握紧拳头。
我会救你们。他说,我发誓。
那张脸笑了。
不用了,大人。他说,我们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被救。
我们等的是——有人替我们,杀了那个东西。
碎星看着他。
看着那些模糊的脸。
看着那些被困了三千年、早已放弃求生、只求一死的灵魂。
我答应你们。他说。
那张脸点点头。
然后,所有光点同时暗淡了一分。
那是它们在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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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外,荒漠中
林奕一行人走出神庙时,天已经黑了。
暗紫色的月亮再次升起,比之前又暗淡了一些。
但风沙停了。
碎星跟在队伍最后。
他抱着那柄失去光芒的锤子,沉默地走着。
林奕停下脚步,等他走近。
“你跟我们走?”林奕问。
碎星看着他。
我去哪?他问,烈阳死了,阿蕊死了,其他人都死了。我的武器也死了。我没有地方可去。
林奕沉默一秒。
然后他说:“那就跟我们一起。”
碎星愣住。
“烈阳的剑在我手里。”林奕说,“阿蕊的矛在我手里。你跟着我,就是跟着他们。”
碎星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千年后的第一次……希望。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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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中央,篝火旁
武朗又在烤肉。
碎星坐在篝火边,盯着跳动的火焰,一言不发。
武朗递给他一块肉。
“尝尝。虽然比不上你们三千年前的美食,但能填肚子。”
碎星接过,咬了一口。
……还行。他说。
武朗咧嘴笑:“还行就是最高的评价。我跟你说,这句话我前几天刚说过。”
碎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你……不怕我?
武朗愣住:“怕你?为什么?”
我是准神。碎星说,虽然只剩残留意念,但杀你,还是很容易的。
武朗想了想,说:“我爷爷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人啊,不是看你怎么活,是看你为什么活。”
他指着远处的林奕:
“那个人,带着一群疯子,闯冰原,闯荒漠,闯一个又一个遗迹。为什么?”
碎星没说话。
“为了救那些被困的灵魂。”武朗说,“为了杀源初之暗。为了——让剩下的人,能活得像个凡人。”
他看着碎星:
“你是准神。但你也是人。你为那些灵魂发誓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手在抖。那是人,不是神。”
碎星沉默。
然后,他笑了。
你爷爷……是个聪明人。
武朗咧嘴笑:“那是。我爷爷要是没死,肯定跟你聊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