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其中不过百步,能见度便降至不足三米。
那不是寻常水汽凝结的白雾,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如同腐烂的内脏翻涌出的气息。
雾气触及皮肤时带来针刺般的寒意,更诡异的是,它仿佛有生命般试图往口鼻、耳孔中钻,带来低沉而连绵的呜咽——那是“叹息”之名的由来。
“封闭呼吸,用能量内循环。”林奕低声下令,四相循环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流转着四色微光的屏障,将雾气隔绝在外。
他身后的两百精锐中,三分之一是暗精灵月影的部下,他们天生对阴影与异常环境有抗性,此刻纷纷激活种族天赋,眼瞳在迷雾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另一半是人类老兵,则依靠提前分发的“驱雾护符”——昆仑组织支援的物资之一——勉强抵御。
亡灵三将行走在队伍两侧,他们没有呼吸,雾气对它们毫无影响。
卡莫西多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稳定燃烧,作为死兆级的亡灵领主,它反而能捕捉到雾气中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能量流动。
“领主大人,前方三百米有生命反应。”卡莫西多的精神波动传来,低沉而古老,“七个……不,八个。很微弱,在快速衰减。”
“带路。”林奕简洁回应。
队伍在卡莫西多的指引下,偏离了原本规划的直线路径,朝左侧一处地势较低的凹陷地带摸去。
雾气在这里略微稀薄,能隐约看见凹陷处有一个半坍塌的石质建筑轮廓,像是古代哨塔的遗迹。
遗迹周围,散落着七八个人形的“冰雕”。
不,不是冰雕。
是活生生的人,在极短时间内被冻结成的人形冰柱。
他们保持着奔跑、蜷缩、或伸手求救的姿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冰层透彻,能清晰看见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冻裂,呈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
最诡异的是,这些冰柱内部还隐约有极淡的灰紫色雾气在缓慢流动,如同寄生虫在宿主体内蠕动。
“温度……不对。”月影蹲下身,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虚按在离她最近的一尊“冰雕”表面,随即猛地收回,“零下二百三十度左右。但这雾气本身并没有这么低的温度,是某种……定向抽取热量的法术效果。”
艾露薇脸色发白:“他们是被活活抽干热量而死的。这种死法……太残忍了。”
林奕走到遗迹入口。
石门半掩,门缝内透出微弱而稳定的淡黄色光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推开石门。
门内是一个约三十平米的空间,墙壁上铭刻着古老的恒温法阵符文,此时正艰难运转着,将室内温度维持在零下五十度左右——对普通人来说仍是致命的,但至少不会瞬间冻毙。
角落里蜷缩着三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的老者,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
三人身上裹着所有能找到的织物——破毯子、兽皮、甚至撕开的麻袋。
母亲怀中的婴儿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感应到门开,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惊恐,随即在看到林奕等人并非永恒教廷装束后,转为一种濒死的祈求。
“求……求你们……救救这孩子……”母亲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她挣扎着想跪下,却因虚弱而只是微微前倾,“她刚满月……还没见过太阳……”
林奕快步上前,蹲下身,四色瞳孔中天平印记微微旋转。
婴儿的状态极糟。
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体内被注入了至少三种不同的寒毒,其中一种甚至带着神裔血族的污染特性。
如果不是母亲用体温和生命精华强行吊着,恐怕早已夭折。
“领主大人,我能暂时稳定她的情况。”艾露薇也蹲下来,翠绿的生命之力在掌心汇聚,但随即她皱眉,“但需要清除她体内的寒毒和污染,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持续施法。而且……这里的法阵能量快耗尽了。”
老者苦笑道:“这‘暖室’是祖上留下来的,据说能追溯到永恒王时代。三百年来一直靠地下脉动的微量地热维持。但从三个月前开始,地热越来越弱,三天前彻底停了。现在是靠积蓄的残余能量硬撑,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林奕环视墙壁上的法阵符文。那是相当古老的技艺,以“平衡”为核心,从环境中缓慢抽取、储存并分配热量。但此刻,法阵核心处用于储存热能的“平衡水晶”已经布满裂痕,颜色黯淡。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林奕问,“这山脉被称为绝地,普通人进来几乎是自杀。”
“我们……原本是王都东郊‘晨露村’的村民。”少年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七天前,永恒教廷的‘净街队’来征召‘热能贡献者’。他们抓走了村里所有青壮年,说是要为了抵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