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晨风吹动他未束的长发与衣袍下摆,背影在熹微晨光中显得孤峭而威严。
“老大。”
秦烈拄着断矛,行军礼,声音嘶哑却有力。身后,所有士兵齐刷刷行军礼,铠甲与兵刃碰撞声整齐划一。
林奕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虚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所有手放下。
“伤亡如何?”他问。
“断龙崖守军三百零七人,战死八十九人,重伤四十三人,余者皆带轻伤。”秦烈语速很快,显然早已清点完毕,“俘获掠夺者四百八十七人,击杀约六百。‘血斧’拉德……”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地、双目空洞、口中不断发出无意义嗬嗬声的肉山,“灵魂重创,已废。”
“崖下小径还有两百多具尸体,是陛下您……上来之前清理的。”秦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一人,一夜间,击溃千五敌军,击杀近九百,俘虏近五百,废其首领。
这等战绩,已非“强悍”所能形容。若非亲眼所见,秦烈绝不会相信有人能做到。
林奕微微颔首,终于转过身。暗银灰色的瞳孔扫过众人,在那一张张沾染血污却眼神坚定的面孔上停留片刻。
“辛苦。”他轻声说。
两个字,却让不少士兵眼眶泛红。一夜血战,绝境求生,所有的坚持与牺牲,仿佛都在这简单的认可中得到了抚慰。
“这些俘虏,”林奕看向圈禁区,“可有顽抗者?”
“有三十余人尝试冲击锁链或反抗,已按战时律法……当场格杀。”秦烈沉声道,“其余人还算安分。陛下,如何处置他们?按《终焉律》,武装入侵、杀戮平民者,当处极刑。”
话音落下,圈禁区内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俘虏面露绝望,更有甚者低声啜泣起来。
林奕沉默片刻,天谕神瞳扫过那些面孔。他能看到,这些人灵魂底色各异,有纯粹贪婪暴戾的,有被裹挟从众的,也有眼底深处尚存一丝良知未泯的灰烬。
“分三等处置。”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等,亲手杀害平民或战俘、虐杀妇孺、主动参与屠村者,查明后,公开处决。”
“二等,参与劫掠但未亲手杀人、或战场交锋中杀我士卒者,废去修为,烙印‘役印’,编入‘赎罪营’。未来三年,负责王国境内最苦最险的劳役——修路、拓荒、清理魔物巢穴。三年期满,视表现或赦免,或转为平民。”
“三等,被强征入伍、未参与暴行、战场未杀我士卒者,烙印‘观察印’,暂编为‘辅兵’。参与战后清理、伤员照料等辅助事务。观察期一年,期满无过,可去印释放。”
秦烈一怔:“老大,这……是否太宽仁了?按照律法——”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奕打断他,“终焉王国初立,根基未稳,北境将乱。我们需要人,更需要‘人心’。杀光他们容易,但会让所有潜在的敌人知道——投降也是死路一条,日后作战,必人人死战到底。”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微弱希望的俘虏:“给他们一条活路,哪怕是最艰难的那条。这不仅是仁慈,更是……战略。”
秦烈恍然,重重点头:“明白!这就安排人手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