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将石斧紧紧抱在怀中,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斧柄,仿佛还能感受到其上残余的、属于兄长的温热。
一行人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和巨大的紧迫感,搀扶起伤员,背上逝者的遗物,狼狈却坚决地快速撤离这片已成死亡炼狱的水域。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低语镇边缘。
爆炸的冲击波在抵达这里时已微弱如风,但仍足以让镇外一株枯死的歪脖子老树上,栖息的一只夜鸦惊飞。
树下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神骏白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马背上,一个身着教会高阶执事白色长袍、面容沉肃的中年男人微微蹙眉。
他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如同寒潭,穿透细雨,准确地投向爆炸发生的方向。
“如此猛烈的能量爆发……混杂着纯净的火焰、狂暴的兽性,还有……令人作呕的深度腐化污染?”
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刀锋,“果然,‘那个存在’的爪牙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活动了。这片区域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他毫不犹豫地一夹马腹,白马如离弦之箭,朝着爆炸源头疾驰而去。
仅仅片刻之后,他抵达了彻底消失的小岛附近。
勒马站定在一处高地,目光冷冽地扫视着翻腾不休的浑浊水域、漂浮的鱼人碎肢和被可怕力量撕裂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硝烟和血腥。
更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极为顽固、令人心智烦躁不安的深邃污染气息。
如同跗骨之蛆,盘绕不散。白马发出警惕的低嘶,似乎非常厌恶这气息。
白袍执事的眉头锁得更紧,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一道纯净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试图解析捕捉空气中残留的信息,却只感应到一片狂暴混沌和深邃的恶意。
“哼,‘低语者’的痕迹虽然微弱,但污染源已极度活跃,甚至开始侵蚀环境本身……”他眼中的寒光更甚,“放任下去,低语镇必成死地。必须立刻上报!”
他再不留恋此地令人作呕的气息,调转马头,白马四蹄翻飞,迅速消失在雨中。
回到低语镇的临时驻地,白袍执事立刻挥毫泼墨,一封措辞简洁却杀机弥漫的加密信函在他笔下迅速成形。信的末尾印着一个代表“紧急”和“高等污染”的复杂符文。
他走到窗前,对着铅灰色的天空吹了一声悠长而奇特的哨音。
片刻后!
一只神异非凡、羽毛纯黑却在翅尖处缀着一圈若隐若现灰色暗纹的信鸽穿透雨幕,无声地落在窗沿。
执事将信仔细卷好,塞进鸽子腿上的特制金属小管,轻轻抚摸了一下它被雨水打湿的羽毛,低声道:“特级急报,直呈圣城教廷”
信鸽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振翅高飞黑色的身影迅速融入灰暗的天空。
鸽子朝着教会核心区域的方向,义无反顾地疾飞而去。
那圈翅尖的灰色暗纹,在飞行中悄然亮起微光,为它抵御着风雨和可能存在的窥探,更快地奔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