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关于并州将士处置的问话,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主帐之中,也道出了他心中唯一的牵挂。
其实,早在他被士兵押着前往主帐的路上,那些负责看管他的狱卒,便已然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无意间将一个消息通知了他。
刘度率领大军突袭诸侯联军大营,再度凯旋而归,不仅大败敌军,还抓获了不少俘虏,密密麻麻的俘虏队伍,几乎挤满了军营的角落。
听闻这个消息时,张辽的心中便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久久无法平息。
在他看来,刘度崛起不过区区几个月的时间,根基尚浅,即便占据了洛阳之地,积蓄的粮草与物资也定然十分有限。
如今一下子抓获了这么多俘虏,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这么多人要安置,根本不是眼下的刘度所能养得起的。
乱世之中,粮草便是命脉,没有足够的粮草,别说供养俘虏,就连自己麾下的士卒都难以维系。
所以在张辽看来,刘度势必会选择杀俘虏,以此来减少粮草消耗,解决眼下的困境,这也是他最担心、最害怕看到的局面。
张辽是真的怕了,这种恐惧,并非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那些与他亲如手足的并州将士。
他亲身经历过这乱世的残酷,心中十分清楚,如今正逢天下大乱,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哪怕是同为汉人的诸侯们,彼此之间争斗起来,也丝毫不会手软,有时候抓到俘虏,若是劝降无果,便会直接下令斩杀,以绝后患。
更有甚者,在粮草极度匮乏之时,还会将俘虏充做军粮,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是以,在张辽心中,若是能够保住那些并州将士的性命,哪怕是让他放下身段,归降刘度,背上卖主求荣的骂名,他都可以忍,都可以承受。
一旁的高顺,此刻依旧低着头,双眼紧闭,一言不发,仿佛将自己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开来,依旧是那副任人宰割、听天由命的模样。
可实际上,在张辽开口询问关于并州将士处置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便瞬间紧绷了起来。
原本微微弯曲的肩膀,此刻挺得笔直,连耳朵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许多。
显然,他也在认真倾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同样十分在意那些并州将士的下落与处置方式。
高顺心中清楚,那些并州将士,虽然不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却也曾经与他并肩作战过,算得上是同袍战友。
如今听闻张辽询问他们的处置方式,他心中自然也多了一份牵挂。
听到张辽这个问题,主位上的刘度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欣慰。
其实,他刚才还在暗自担心,自己若是主动提起处置俘虏、招降并州将士的事情,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会不会让张辽觉得,自己是在刻意拉拢他,反而引起张辽的反感与警惕,得不偿失。
如今,张辽主动开口询问,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也省得他再费尽心机,寻找合适的时机提起这件事。
刘度自然不会傻到说出自己会杀俘的话来,更何况,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俘。
刘度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如今最缺的就是人手,无论是镇守洛阳,还是筹备西进长安、击败董卓的战事,都需要大量的士卒与将领。
每一个人手,对他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
哪怕是这些俘虏,哪怕他眼下的粮草确实有些紧张,哪怕真的养不起这么多人,他也必须想办法供养他们。
哪怕是靠着系统的愿力,兑换足够的粮草,也绝不会轻易杀俘。
毕竟,偌大的大汉疆土,战乱纷飞,仅靠他如今手里的两三万人马,是万万不够的。
想要平定乱世、称霸天下,想要守住自己的势力,他必须不断扩充自己的兵力,吸纳更多的人才与士卒,这些俘虏,便是他扩充兵力的重要力量。
这般想着,刘度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爽朗,回荡在整个主帐之中,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般。
他的这番态度,让张辽顿时愣住了,心中的担忧越发浓烈,不明白刘度为何会突然大笑起来,难道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而一旁角落里的许褚,看到刘度这番模样,心中自然十分明白。
自家主公这并非是在嘲笑张辽,而是觉得张辽问了一句多余的话,一句无关紧要的屁话。
毕竟,自家主公的仁慈,在军营之中,乃至在洛阳周边,都是出了名的。
自从主公崛起以来,抓获的俘虏也不在少数,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数万人之多。
可主公从来没有随意杀过俘虏,唯一被处决的,只有董卓麾下的西凉军。
那些西凉军,个个残暴不仁、荒淫无度,在董卓的带领下,烧杀抢掠、残害百姓,无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