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闻言,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单膝跪地,沉声应诺:“遵命!”
语气坚定,虽身处败局,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严谨与忠诚。
曹仁转身离去后,曹操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再次转头望向身后联军大营的方向。
漫天火光依旧在夜色中燃烧,染红了半边苍穹,那跳动的火焰,仿佛在无情地吞噬着联军的一切,也灼烧着曹操心中残存的壮志。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草,吹动他凌乱的发丝与松散的衣襟,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主公,队伍已然整顿完毕,可随时启程!”曹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曹操的思绪。
曹操缓缓点头,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抬手对着众人沉声道:
“出发!目标酸枣,沿途严加戒备,收拢溃散弟兄,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他双腿微微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率先朝着酸枣的方向疾驰而去。
曹仁率领亲兵紧随其后,五千残部依次跟进,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色中缓缓回荡,带着几分沉重与仓促。
夜色渐深,星月依旧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唯有沿途的火把与远方残留的火光,能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
曹操带着残部一路向东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
胯下的战马早已气喘吁吁,速度渐渐放缓,士兵们也个个疲惫不堪,脚步虚浮,却无人敢提出歇息,只能咬牙坚持,朝着酸枣的方向不停赶路。
不知奔逃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经过一夜的疾驰,曹操带着残部已然向东逃窜了几十里地,远远望去,酸枣城的轮廓已然隐约可见,城墙上的旗帜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看到酸枣城的身影,士兵们眼中纷纷闪过一丝希冀与放松,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只要抵达酸枣,便能暂时摆脱被追杀的困境,获得片刻的喘息之机。
曹操心中也稍稍安定了几分,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他勒住战马,放缓速度,正准备吩咐曹仁加快步伐,尽快进入酸枣城,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北方的山峦。
这一眼,让他原本稍稍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只见北方的山峦之间,正冒着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即便隔着数里之地,也能清晰地看到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天空,感受到空气中弥漫而来的焦灼气息。
曹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慌。
他快速在脑海中回想联军的布防图,若是没有记错,北方山峦附近的那个方向,正是联军存放粮草的地方!
那是十几万大军的命脉所在,囤积着联军所有的粮草,是支撑联军继续作战的根本,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初联军刚刚集结完毕,商议粮草存放与镇守事宜时,他便曾特意找到盟主袁绍,提出建议。
彼时曹操便直言,粮草乃军中重中之重,必须派遣精锐部队与可靠将领镇守,不如将这份重任交给公孙瓒所部。
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乃是天下闻名的精锐骑兵,战力强悍,且公孙瓒本人也算得上一员良将,由他镇守粮草,定然万无一失。
可袁绍却当场拒绝了他的提议,理由是公孙瓒还要率领麾下兵马攻打虎牢关,分身乏术,无法抽调兵力镇守粮草。
拒绝了曹操的合理提议后,袁绍竟力排众议,安排了自己的亲信淳于琼镇守粮草大营。
当时曹操得知这个决定后,心中便满是担忧,只觉得此举实乃取祸之道,暗藏极大的隐患。
他与淳于琼早有交集,早年在西园军中任职时,二人曾同为西园军校尉,共事多年,对于淳于琼的德行与能力,曹操可谓是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在曹操看来,淳于琼就是一个酒囊饭袋,胸无点墨,毫无真才实学。
此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酗酒,每日沉迷于酒色之中,醉生梦死,对于练兵打仗、排兵布阵之事,可谓是一窍不通,半点本事都没有。
他之所以能混上西园军校尉的职位,又能得到袁绍的重用与信任,不过是靠着一张巧嘴,擅长阿谀奉承、给袁绍拍马屁,才得以步步高升,成为袁绍的心腹亲信。
如今,袁绍竟然将镇守十几万大军口粮的重任,交给了淳于琼这样一个嗜酒如命、毫无本事的草包!
得知这个消息时,曹操便多次想再找袁绍进言,劝说他更换镇守粮草的将领、
可袁绍刚愎自用,又极为信任淳于琼,根本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再加上曹操当时在联军中的话语权有限,人微言轻,最终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只能暗自祈祷粮草大营不会出任何问题。
可如今,北方粮草囤积之地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