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混沌暗金之力在刚才那场激烈到极致的近身搏杀中消耗殆尽,此刻体内空荡荡的,连一丝温热的气流都感受不到。骨骼断裂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破碎的内脏,血腥味在喉间翻涌。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暗的斑点,耳中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那是身体崩溃、意识即将涣散的征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淹没他最后的意识。
但就在这潮水之中,一点微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执念火焰,依旧在顽强燃烧。
身后那片混乱的虚空乱流中,还有一道微弱得近乎消失的气息……刘妍……
不能死。
至少……不能让她先死……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锚点,死死拽住了他即将沉沦的意识。
项天艰难地转动眼珠,重瞳之中,暗金色的纹路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鸿钧,盯着他掌心那团正在疯狂抽取整个崩塌凌霄殿小世界残余本源的七彩光球。
光球在膨胀。
直径从最初的拳头大小,迅速扩大到头颅大小,再到半人高……七彩光芒在其中流转、压缩、碰撞,每一次流转都让周围崩塌的空间碎片加速湮灭,每一次压缩都让虚空中残留的规则丝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重组、演化,仿佛在模拟某种终极的毁灭规则。
鸿钧站立在残破的高台中央——那高台如今只剩下一小片悬浮的基石,周围尽是崩塌的虚空。他周身七彩光晕流转,道袍无风自动,那双已经化作冰冷虚无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掌心的光球,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此乃‘归墟之种’。”
鸿钧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抽取此界残余本源,融合三千规则之熵,演化万物归寂之终局。被其触及者,肉身、魂魄、存在痕迹、乃至因果牵连,皆会归于虚无,不留丝毫。”
他抬起眼眸,看向废墟中的项天。
“你以凡人之躯,能逼吾动用此招,已是殊荣。”
话音落下的瞬间,鸿钧掌心那团七彩光球猛然一震!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光球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崩塌的殿宇碎片、飘散的空间尘埃、乃至虚空中残留的光影,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是粉碎,不是湮灭,而是直接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除,连一点残渣、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留下。
真正的……归于虚无。
项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重瞳那洞察本质的能力“感觉”到——那道扩散的波纹所蕴含的恐怖。那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规则层面的“否定”。它否定了被触及之物的“存在”本身。
挡不住。
以自己此刻的状态,别说抵挡,连被那道波纹擦中一丝,都会彻底消失。
必须……做点什么……
项天咬紧牙关,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他试图调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但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虚弱感和剧痛。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暗的斑点已经蔓延到了视野中央。耳中的轰鸣声变成了尖锐的耳鸣,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着脑髓。
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
“轰隆——!!!”
整个崩塌的凌霄殿小世界,发生了最后一次剧烈的震动!
不是鸿钧的攻击,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在“归墟之种”的抽取下,终于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支撑世界的最后几根规则支柱同时断裂,虚空中裂开了数十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缝,那些裂缝如同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崩塌的殿宇碎片、飘散的能量余波、乃至空间本身!
其中一道裂缝,正好出现在刘妍漂浮的那片乱流附近!
“嗤啦——!”
裂缝边缘的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裂,恐怖的吸力传来,刘妍那微弱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眼看就要被吸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
项天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竟然猛地从废墟中撑起了半个身子!破碎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内脏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倒下。但他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溢出,用意志强行压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