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骨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的身体表面，那些金色的规则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像一张金色的蛛网，将他牢牢束缚。他的战斧就在不远处，但他连伸手去够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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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刃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他试图再次融入阴影，但阴影本身也在被规则抹杀，像阳光下的雪一样消融。
司命身上的嫩芽已经长成了小树，根系深深扎进她的五脏六腑，她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取，眼神逐渐黯淡。
敖青的龙血几乎沸腾殆尽，他瘫倒在地，龙鳞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十个人，十种不同的惨状。
但他们都还活着，还在挣扎，还在用最后的意志对抗规则的抹杀。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放弃，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项天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重瞳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在扭曲、破碎、重组。他看到无数个重叠的画面——乌江畔的项羽、虞姬自刎的身影、青铜树下的伪史、七禁地的冒险、刘妍的微笑……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然后被一只无形的手一一擦去。
他要被抹杀了。
连存在本身都要被抹去。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一直沉寂的煞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反抗，不是爆发，而是一种……共鸣。
项天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重瞳深处，倒映出那些金色傀儡的身影。那些傀儡，那些被炼化成规则一部分的历代挑战者，此刻，他们空洞的金色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不是鸿钧的规则金光。
而是一种更暗淡、更隐晦，却更坚韧的光芒。
那是……残魂的意志。
项天想起来了。在鸿钧审判时，他的煞气曾与这些傀儡体内的残魂产生共鸣。那些历代挑战者，即使身体被炼化成傀儡，魂魄被规则禁锢，但他们的意志，他们反抗天道的决心，从未真正熄灭。
而现在，在规则抹杀的绝境下，在项天同样濒临被抹杀的危机中，那些残魂，再次苏醒了。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从任何人口中发出，而是从大殿的四面八方响起。那是数百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咆哮，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最后的不屈。
那些金色傀儡，动作突然一滞。
他们额头上的符文，开始明灭不定。
鸿钧微微皱眉。
他感受到了规则的扰动。那些被他完全掌控的傀儡，那些本该绝对服从的规则造物，此刻内部出现了微弱的反抗波动。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项天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霸王戟从地面拔出。戟刃上，暗红色的煞气疯狂涌动，那些煞气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而是与大殿里数百尊傀儡体内的残魂意志产生了共鸣。暗红色的光芒中，隐隐浮现出无数模糊的身影——那些历代挑战者的虚影，他们站在项天身后，虽然虚幻，虽然残缺，但他们的意志，却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破——”
项天嘶吼着，将霸王戟狠狠斩向身前凝固的空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项天身前，那凝固如铁板的空间，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很窄，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确实存在。透过裂缝，项天看到了裂缝另一侧正常的空间——空气在流动，光线在折射，时间在均匀流逝。
他劈开了规则。
虽然只是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缝，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息时间就重新愈合，但他确实，用煞气与历代挑战者残魂的共鸣之力，短暂地劈开了鸿钧掌控的空间规则。
高台上，鸿钧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那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兴趣。
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
“有意思。”鸿钧轻声说，手掌缓缓收回，“煞气与残魂共鸣，竟然能短暂干扰规则。项天，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压力骤然减轻。
空间凝固解除，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五行颠倒停止。
但突击队的众人，已经倒了一地。蛮骨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身上金色的规则纹路缓缓消退，但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影刃半跪在地，身体不再透明，但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司命身上的小树枯萎脱落，但她的内脏已经被根系破坏，奄奄一息。敖青的龙血几乎流干，昏迷不醒。
十个人，还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