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谴责,仿佛项天真的是那个将天下拖入战火的罪魁祸首。
项天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能感觉到,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信念上的压力。鸿钧的话语,像一把把锤子,在敲打他内心的防线。是的,他确实在对抗汉室,确实在试图改变历史。如果……如果汉室的统治真的是天命所归,如果他的反抗真的会导致更多无辜者死去……
“第三罪,”鸿钧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煽动叛乱,导致生灵涂炭!”
书简上的第三个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像利剑般刺入众人的眼睛,刺入众人的灵魂。众人眼前一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燃烧的城池,哭嚎的百姓,堆积如山的尸体,血流成河的战场。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惨烈,仿佛就发生在眼前。空气中,似乎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耳畔似乎响起无数人的哀嚎和惨叫。
“看看这些,”鸿钧的声音在画面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指责,“这些都是你造成的。因为你,这片天地本应有的和平被打破;因为你,无数本应幸福的生命被剥夺;因为你,历史的长河被染上血色。项天,你口口声声说要追寻真相,要恢复真实,可你所谓的真相和真实,就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来换取的吗?你所谓的自由,就是用整个天下的动荡来成就的吗?”
画面在众人脑海中不断闪现。
一座城池在烈火中燃烧,老人抱着孩子的尸体痛哭;一支军队在战场上溃败,士兵们像麦子般被收割;一个村庄被洗劫,妇女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幅画面,都带着强烈的情绪冲击,试图唤醒众人内心的恐惧、愧疚和动摇。
蛮骨发出一声低吼,双眼泛红,战斧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影刃的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的短刀几乎握不住。就连司命,也闭上了眼睛,额头上渗出冷汗。
项天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气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几乎要相信,这一切真的是他造成的。他的双手,似乎真的沾满了鲜血;他的脚步,似乎真的踏碎了无数人的幸福。如果……如果他放弃,如果他不去追寻什么真相,如果他就此停下,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项天。”刘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却像一道清泉,浇在他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意识上。
项天猛地转头看向她。
刘妍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在承受着那些画面的冲击。但她看着项天,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项天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不要听他的。”刘妍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项天耳中,“他在扭曲事实,他在篡改记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都是他用天道规则编织出来的幻象。他在用你内心的恐惧和愧疚,来攻击你。如果你相信了,你就输了。”
项天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手腕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说完了吗?”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鸿钧,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鸿钧微微挑眉。
“如果这就是你的审判,”项天握紧霸王戟,戟杆上的冰冷触感让他保持清醒,“那么,我现在要反驳。”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白色地面泛起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与鸿钧脚下的金色光芒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第一,”项天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惊雷般在大殿里炸开,“我扰乱的不是天道秩序,而是你鸿钧一手编织的谎言秩序!”
他抬起戟,戟尖指向鸿钧。
“你说天道有序,万物有常。可这个秩序,是谁定的?是你鸿钧定的!你说日升月落,四季轮转是天道。可历史呢?真相呢?人心呢?这些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可你却将它们肆意篡改,肆意扭曲!你用青铜树汁液迷惑众生,你用规则锁链禁锢记忆,你将真实的历史埋葬,将虚假的谎言奉为真理。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你为了维护自身统治而编造的牢笼!我打破这个牢笼,不是扰乱秩序,而是解放被囚禁的真相!”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第二,”项天向前再踏一步,戟刃上的裂痕开始泛出暗红色的光芒,“我篡逆的不是天命,是你鸿钧强加于众生的伪命!”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静止的金色傀儡,扫过大殿里那些流动的规则锁链。
“你说汉室当兴是天命,可这个天命,是谁赋予的?是你鸿钧赋予的!你说刘氏为帝是天命所归,可这个归处,是谁指定的?是你鸿钧指定的!真正的天命,应该是众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