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鸿钧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项天握紧霸王戟,戟杆上的冰冷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我来了。”他说。
“比我想象的慢。”鸿钧说,“我以为,你会在三天前就到这里。”
“路上有些阻碍。”
“那些阻碍,本不该存在。”鸿钧缓缓摇头,“我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选择。他们选择了你,选择了死亡。”
“他们选择了真相。”项天说。
“真相?”鸿钧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什么是真相?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天道是永恒者制定的。我书写的历史,就是真相。我制定的规则,就是天道。你所谓的真相,不过是失败者的臆想。”
“你篡改了历史。”项天盯着他,“你抹去了霸王项羽的存在,抹去了虞姬的牺牲,抹去了人族反抗天道的壮举。你让所有人活在虚假的记忆里,活在编织的谎言中。”
“那又如何?”鸿钧反问,“我给了他们和平,给了他们秩序,给了他们安稳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动荡,没有痛苦。这样的世界,不好吗?”
“没有自由的世界,再好也是牢笼。”项天说。
“自由?”鸿钧缓缓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白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金色的规则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像无数触手般在空中舞动。鸿钧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整个世界的中心。
“你所谓的自由,就是让生灵陷入无尽的争斗,让世界陷入永恒的混乱?”鸿钧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你看看你身后那些人,他们跟着你,一路厮杀,一路死亡。他们本可以安安稳稳地活着,享受太平盛世。但现在,他们伤痕累累,濒临死亡。这就是你给他们的自由?”
项天回头看了一眼。
蛮骨胸口缠着绷带,绷带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影刃下巴上的血痕还在渗血。敖青的龙鳞破碎了大半。冰翎的脸色苍白如纸。幽魂的身躯更加透明。司命的嘴角挂着血丝。金猊的皮毛焦黑一片。阿大和阿二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刘妍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冰凉,掌心全是冷汗。
“他们选择跟我来,是因为他们想要知道真相。”项天转回头,看着鸿钧,“他们不愿意活在虚假的和平里,不愿意被蒙蔽双眼,不愿意成为你棋盘上的棋子。他们愿意为真相付出代价,哪怕代价是死亡。”
“愚蠢。”鸿钧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大殿里的金色规则锁链突然暴动,像无数毒蛇般扑向项天等人。锁链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蛮骨怒吼一声,战斧横扫,血色火焰炸开。影刃身形化作残影,短刀在锁链间穿梭。敖青张口喷出龙息,冰翎双手结印,寒气弥漫。幽魂化作黑雾,司命推演锁链轨迹,金猊咆哮扑击,阿大阿二背靠背防御。
但锁链太多了。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一根锁链缠住了蛮骨的战斧,血色火焰瞬间熄灭。一根锁链刺穿了影刃的肩膀,鲜血喷涌。一根锁链捆住了敖青的龙尾,将他狠狠砸在地上。一根锁链冻住了冰翎的寒气,反噬之力让她吐血倒退。一根锁链穿透了幽魂的黑雾,幽魂惨叫一声,身躯几乎溃散。一根锁链缠住了司命的双手,推演之术被强行打断。一根锁链抽在金猊身上,金猊哀嚎倒地。两根锁链分别刺向阿大和阿二的心脏。
项天动了。
他握紧霸王戟,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体内的血髓玉露药力彻底燃烧,破碎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管不顾。他举起霸王戟,戟刃上的裂痕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是之前封印裂痕的煞血,此刻被彻底激发。
霸王戟斩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斩。
戟刃斩在一根锁链上。
咔嚓——
锁链断了。
不是被斩断,而是像腐朽的木头般,自行断裂。断裂的锁链化作金色光点消散,而霸王戟上的暗红色光芒,顺着锁链蔓延,像病毒般感染了周围的锁链。一根,两根,十根,百根……所有被暗红色光芒触碰到的锁链,都开始断裂、消散。
鸿钧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是惊讶。
“煞气……”他低声说,“你竟然能掌控煞气到这种程度。”
项天没有回答。他握着霸王戟,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斩,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血髓玉露的药力已经燃烧殆尽,身体再次传来崩溃的预兆。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锁链的攻势暂时停止了。
鸿钧看着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