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股不同的力量涌入殿门——蛮力、暗劲、冰寒、阴气、轮回之力、妖力——但殿门依然紧闭。门上的图案全部亮起，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鸟虫鱼、风雨雷电……所有图案都在流转，所有图案都在抵抗。
“这门……不是用力量能推开的。”星术师沉声道，“它被‘天规锁链’锁住了。想要开门，必须先斩断锁链。”
“锁链在哪？”项天问。
星术师抬起手，指向殿门上方。
众人抬头看去。
殿门上方三丈处，悬挂着一块金色的匾额，匾额上写着“凌霄殿”三个古篆大字。而在匾额两侧，各垂下一根金色的锁链，锁链有手臂粗细，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锁链的一端连接着匾额，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通往何处。
“那就是‘天规锁链’。”星术师说，“斩断它，门才能开。”
“我来。”金猊低吼一声，纵身跃起，手中出现一柄金色战锤，狠狠砸向其中一根锁链。
铛！
战锤砸在锁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锁链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反倒是金猊被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锁链的材质……是天道规则凝聚的实体。”星术师脸色凝重，“普通攻击，根本伤不到它。”
项天抬头看着那两根锁链。
他能感觉到，锁链中蕴含着浩瀚的天道之力，那是比天道禁卫身上的规则更纯粹、更本源的力量。想要斩断这种锁链，需要同样层次的力量——比如，煞气。
但项天的煞气本源，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彻底耗尽。
他现在，连一丝煞气都凝聚不出来。
“用这个。”刘妍突然开口。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血红色的，形状像一滴眼泪，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红光。玉佩中心，封印着一缕暗红色的气息——那是虞姬的魂魄碎片。
“这是……”项天瞳孔一缩。
“我娘留给我的。”刘妍轻声说，“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障碍，就捏碎这枚玉佩。里面的力量，可以帮我一次。”
“不行。”项天抓住她的手，“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保命之物，不能——”
“现在就是无法逾越的障碍。”刘妍打断他，眼神坚定，“如果我们连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推翻天道？”
她挣脱项天的手，走到殿门前，抬头看着那两根锁链。
然后，她捏碎了玉佩。
咔嚓——
玉佩碎裂的瞬间，一缕暗红色的气息从碎片中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女子身穿红衣，长发披散，面容绝美却带着凄婉。她低头看了刘妍一眼，眼神复杂，然后抬头看向那两根锁链。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射出，斩在锁链上。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锁链，断了。
两根金色的锁链同时断裂，断口处喷涌出金色的光流，像鲜血般洒落。锁链断裂的瞬间，殿门上所有的图案同时黯淡下去，门缝里透出的金光也消散了大半。
女子身影缓缓消散，最后化作一缕红烟，重新没入刘妍体内。
刘妍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项天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刘妍摇头，但脸色苍白得吓人，“只是……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什么。”
项天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知道，刚才那缕虞姬的魂魄碎片，已经彻底融入了刘妍体内。这意味着，刘妍体内的虞姬封印，又松动了一大步。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虞姬的魂魄就会彻底苏醒，而刘妍的意识……
“门开了。”蛮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项天抬头看去。
殿门，正在缓缓打开。
不是被人推开，而是自行向内开启。门轴转动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远古巨兽的呼吸。门缝越来越大，门后的景象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空旷。
空旷到令人心悸。
殿内没有柱子，没有台阶，没有桌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地面，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同样无边无际的白色穹顶。穹顶上没有灯，却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大殿的尽头，在视线的极限处，有一个高台。
高台很高，高到仿佛连接着穹顶。
高台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端坐在一张白玉王座上。
身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甚至看不清是男是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身影的目光，正穿过空旷的大殿，落在他们身上。
那目光，冰冷，淡漠，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鸿钧……”项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