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只轻轻笑了笑,没再多话,一翻身坐上驴车,甩鞭子就走。
“哎——等下!”
才走出几步远,身后又传来她喊声。
杨锐拉住缰绳,驴车一停,回头问:“啥事?”
“那个……你能顺道帮我把这头猪拉回厂里不?给你五块钱!”
她赶紧补上一句,语气带点讨价还价的小恳求。
“拉哪儿?”
他随口一问。
今早七点刚出门,现在才十点多,离收工还早得很,路上也没啥要紧事赶着办。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顺手的事儿。
“石虎机械厂!”
她答得利索。
“成!”
这厂子他听过,在和平镇外山根底下,走路都不用十分钟。拉一趟,费不了多少工夫。
再说,听说是家大厂,上万人干活,他心里也犯点嘀咕:想亲眼瞅瞅是啥样儿。
当然,专程去参观?那倒不至于——他可没那闲工夫。
他掉转车头回来,先把车上几袋高粱米重新码齐,又掏出个旧麻袋铺在车板上,这才和杨莺莺合力,把野猪抬上车。
“哇——你劲儿真不小!怪不得能撂倒这大家伙!”
她边擦汗边竖起大拇指。
“你也挺猛。”杨锐回了一句。
瞧她扎马步、扛猪、拧腰发力那股子利落劲儿,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少练——不是普通晨跑那种,是真摔打出来的,出手又准又狠,是个狠角色。
也只有这种姑娘,才敢拎着猎叉冲野猪。
可奇怪的是,人长得却清秀精致,眉眼跟画里似的,完全不像常年摸爬滚打的样子。
世间事儿,果然没法按常理猜。
“对了,我叫杨莺莺,你呢?”
她忽然想起还没自我介绍,大大方方伸出手。
“杨锐。”
他伸手碰了下,没握,只轻轻一搭就松开。
“嘿,同姓啊!咱这十里八乡好像没几个姓杨的,你是知青吧?”
“嗯,四个月前下放来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语气轻松,但该藏的都藏得严严实实——谁都没提家里、没问来路、没扯单位,心照不宣。
没多久,石虎机械厂到了。
杨锐扫了一眼:围墙又高又厚,岗楼立在四角,几个穿灰布工装的人在暗处来回踱步,手里端着家伙;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硫磺味,刺鼻又沉闷。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机械厂?分明是军工厂。
脑子嗡的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还特夸张地东张西望,眼睛瞪得溜圆,活脱脱一个头回进城没见过世面的土青年。
杨莺莺没多解释,只领着他绕到后厨门口,指挥卸猪、结账、速走。
猪一落地,她立刻从兜里摸出一小叠钱,塞过来:“喏,五块车钱。另外五十,算谢礼。”
“不用,五块够了。”
杨锐只抽走那张五元纸币,余下的全推了回去。
打猪是他帮了把手,可钱他真不缺。这一趟,图的就是看一眼这厂子的门脸儿。不然,他犯得着特意跑这来?
杨莺莺眨眨眼,有点发愣。
这年头,五十块能买半间房,好多知青干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他倒好,眼皮都不抬就拒了。
“杨锐——!”
她追了两步想喊住他。
可驴车已经吱呀吱呀晃出了老远,影子都淡了。
“算了,下次遇上再给吧。”
她低头把钱揣回兜里,转身进了厂门。
杨锐离开石虎机械厂,直奔和平镇邮局。
肉和粮,全打包寄给了苏萌家人——粮是她们托捎的,肉是他额外加的,一家五斤,够吃三顿热乎的了。信也一并塞进邮筒,连同回执单一起收好。
接着,他赶着驴车,去找公羊玄义。
路过一条没人的窄巷,他一闪身钻进去,进灵境空间换了副模样:
脸型、眉骨、肤色全调了个遍,连声音都压沉了三分。
再出来时,人已成了“李风”,驴车上赫然堆着两头野猪、七八条草鱼、三只傻狍子……凑足一千斤,全用黑黢黢的破麻袋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端倪。
最后,他把车赶到石光酒楼后门,让人进去传话。
“李风兄弟!可把你盼来了!”
公羊玄义咧着嘴迎出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欢,一拍杨锐(哦不,是李风)肩膀,笑声震得檐角灰都簌簌往下掉。
“肉还收不收?”
杨锐像往常一样开口问。
“收!必须收!肯定收!”
公羊玄义连着甩出三个词,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