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莹,回来啦?”
他声音里都是暖意。
整整六天没见这丫头,连灶台边飘的油烟味儿,都想她。“可不是嘛!我爸身体硬朗多了,还跟着练了套强身操,现在走路带风,腰杆子挺得比电线杆还直!”
“他老念叨这操法有多神,让我天天练。可我没跟他说实话——我早换‘升级版’功夫了。”
戚文莹嘴巴就没停过。
路上碰见啥新鲜事,爸咋从咳嗽喘气变成晨跑三公里,连怎么把药罐子换成保温杯、怎么把枸杞泡进豆浆里……全倒豆子似的往外掏。
好像攒了半辈子的话,非得今天一口气说完不可。
杨锐一边听,一边牵着她往屋里走,连那筐沉甸甸的肉和粮都撂在水缸里不管了——任它在水里扑腾翻滚,活像几条搁浅的鱼。
门“咔哒”一关,又是一场“特训”。
一晃眼——
一个多钟头过去。
杨锐才推门出来,回灶台那儿洗肉择菜。没过多久,戚文莹也出来了,脸蛋红扑扑的,像刚剥开的水蜜桃,嫩得能掐出汁来。
“杨大哥,晚饭我来烧!”她笑眯眯说。
“别折腾了,你坐车颠簸一路,骨头缝都松了。今晚歇着,明儿再掌勺。”杨锐摆手。
“真没事!我精神着呢!”她马上接话。
“我说了算。”他语气不重,但话落地像钉子。
“……行吧行吧!”她扁扁嘴,到底软了下来。
“哎哟——文莹回来啦?!”
苏萌她们一进门就喊开了,瞧见戚文莹,个个眼睛发亮,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姐妹们,可想死你们啦!”戚文莹张开双臂,脆生生应道。
“快讲讲!路上咋样?有没遇到野狗?迷路没?吃饭管饱不?”苏萌几个立马围成圈,七嘴八舌抢着问。
戚文莹也乐呵着答,五个人凑一块儿,叽叽喳喳闹哄哄,跟春天树上的麻雀开会差不多。
杨锐只笑着摇摇头,转身蹲灶前,柴火噼啪响,锅底油花直蹦。
饭很快上桌。
大家扒拉着碗,筷子不停,话茬不断,一顿饭硬是吃出了三天没说话的架势。
碗筷一收完,该留下的照旧是戚文莹。
陶碧玉在边上看得牙痒痒,心说:“怎么又是她?”
可惜没辙,只能闷头起身往外走,边走边盘算:下回得抢个先,练武名额,必须给我留一个!
第二天清早,杨锐和陶碧玉一前一后进了村委会院子。
唐海亮早等那儿了,身边站着个姑娘,个头高挑,一米六八的骨架匀称利落;眉眼清秀,鼻子挺,下巴尖,像谁家海报上撕下来的明星照——就一点,皮肤晒得微黑,透着股山里人风吹日晒的劲儿。
杨锐扫了一眼,心里点头:这姑娘,面相干净,手骨修长,天生干木工的料。
以前田埂上遇见过几次,她挎着小竹篮捡柴火,他赶着牛车路过,彼此也就点点头。没想到今天竟能坐下来聊手艺。
黑?那算啥。
在他这儿养俩月,保管白得反光,像新刨的梨木心。
“杨理事,这是咱村的唐语嫣,爱摆弄木头,手艺也有底子。想请您带一带,教点真本事!”唐海亮笑着介绍。
“中,没问题。”杨锐应得干脆。
昨儿他就答应过了,人站眼前了,哪还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语嫣,走,去唐叔家院子,先看看你手上的活儿。”他说完,抬脚就往唐一十家走。
唐海亮心头大石落了地——只要不嫌姑娘家学木工,啥都好办!
“去吧去吧!认真学啊!”他连连挥手,自己转身就忙别的去了——村里事堆成山,哪儿还顾得上带路。
“好的,唐队长!”唐语嫣声音清亮,快步跟上杨锐,边走边问:
“杨理事,听说耕地机、插麦机都是您一手画图、动手做出来的?”
“嗯,是我弄的。”
“天呐!木匠还能玩出这花样?我读书时翻遍古籍,真没见过比您更绝的!”她眼睛亮晶晶的。
杨锐一顿,有点意外:“咦?你读过书?”
一般姑娘,顶多认几个字,她这话里藏的见识可不寻常。
“我爷爷是老民办教师,家里书堆成山。我最爱钻木工典籍,夏国从夏朝到清末的匠谱、鲁班经、营造法式……翻烂了。可里面没一个人,能把木头玩得这么活、这么准、这么顶用。”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就连祖师爷鲁班,在您这儿,也得喊一声老师。”
杨锐笑了:“我还当咱村全是抓把稻草都能打结的好手呢,结果冒出个看书破万卷的女诸葛——藏龙卧虎,真藏龙卧虎啊!”
唐语嫣接着聊榫卯渊源、墨斗弹线诀窍,问得细,记得牢。
杨锐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