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下去把他带上来吧。刚才是在打小鬼子,这家伙也是有些血性的,救他一命。”
司机和小弟听到老板的话,赶忙点点头。司机弯腰把年轻人从地上抱起来,年轻人全身是血,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皮箱也被捡了起来,断手还挂在上面,小弟愣了下,伸手去掰那根手指,掰不开,死人的手指硬得像铁,便连手带箱子一起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
年轻人被安置在后座,头靠在车窗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轿车一脚油门,很快就离开了原地,汇入马路上的车流。地上只剩下一大摊鲜红的血,在阳光下慢慢变干、变黑。
车开出没多远,后座的中年男人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打开车窗擦了擦手上的血。他看着躺在一旁的年轻人,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伤口上。子弹从后肩穿入,从前胸穿出,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是被爆炸碎片击中的典型特征。这不是普通枪伤,是战场上的伤。
中年男人又看了看那个沾满鲜血的皮箱。皮箱上挂着一只断手,手已经僵硬了,握成爪状。他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下,伸手翻了翻皮箱的锁扣!!!
锁扣是黄铜的,上面刻着一行日文,他不认识,但他猜到了这东西的来历。今夜沪上发生了那么大的爆炸,枪战那么激烈,巡捕房的人都出动了,小鬼子肯定也出动了!!!
这个年轻人浑身是伤地从那个方向跑出来,怀里抱着这么一只箱子,他的那些同伴为了掩护他,死在了巷子里。这箱子里装的,一定是非常紧要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皮箱,只是把断手从皮箱上取下来,用布包好,放在一边。
巷子里,巡捕们扶起了受伤的同伴,清理了爆炸的废墟,继续向前追。他们翻过了那道被炸塌的矮墙,来到了另一条巷子里。地上有血,一滴滴的,向巷子外面延伸。他们顺着血追到了马路边,地上只剩下一大摊鲜红的血,人却不见了。
“分头追!一定要找到他!”带头的督察站在马路边,看着那摊血,气得脸都青了。今天的事闹得太大了,小鬼子死了几十个人,整个码头区都听到了爆炸声!!!
上头肯定会问责,巡捕房必须要有一个交代。如果抓不到凶手,他就是第一个被撤职的人,说不定还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一众巡捕赶忙四散开来,有的沿着马路往前追,有的钻进对面的巷子,有的去询问路边的行人和店铺的老板。但没有人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去了哪里,只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这里经过。
“什么颜色的车?”“车牌号是多少?”“往哪个方向去了?”行人们摇着头,纷纷说没看清、不知道、没注意。
一个摆摊卖香烟的老头看着那摊血,又看看巷子深处尚未散尽的硝烟,手里的烟杆在微微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清朝的兵、北洋的兵、军阀的兵,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识过?但像今天这样,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围攻小鬼子的车队,炸死了几十个小鬼子,还是头一回。他颤巍巍地点燃烟锅,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喃喃自语:“这世道,要变了。”
巡捕们找遍了周围的几条街,一无所获。带头的督察站在巷子口,看着那摊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脸色铁青。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巡捕,小心翼翼地问:“头,还追不追?”
督察咬了咬牙,一拳砸在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今天这事太大了,小鬼子死了几十个人,这可不是抓个小偷、打架斗殴那么简单!!!
现在沪上的小鬼子横行霸道,飞扬跋扈,打了这个打那个,欺负了这个欺负那个,谁都不敢惹,连他们巡捕房的巡长,甚至是警察署的署长,都得对小鬼子点头哈腰陪笑脸。现在小鬼子在他们的地盘上被人炸了,死了这么多人,他一个小小的督察,怎么跟上面交代?保不齐会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给小鬼子一个交代。
“追!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他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吼。巡捕们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顶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他们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消失在这座城市嘈杂的声音里。
黑色轿车在车流里穿行,车速不快不慢。后座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在等,等那个年轻人醒过来。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巷子里发生了什么?皮箱里装的是什么?那些和他一起战斗的人,都死了吗?但他等了很久,年轻人没有醒。伤太重了,失血太多,还能活着就是一个奇迹。什么时候醒来,还能不能醒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中年男人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