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修士沿着山路往上。
谢清走在队伍后半截,猛地停下,胸口一痛,毫无防备之下,差点栽倒。
“主人!”朝露脸色一变,一把搀扶住谢清,“你怎么了主——谢姐姐!”
“之前铸造的灵器,似乎突然被毁,受到了反噬。”
谢清抹稳了稳心神和脸上的神色,防止被上元宗的人注意到。
“不碍事,别担心。”
“真的吗?”年糕快速跳到谢清肩头,担忧地探头查看谢清的脸色,“你要是难受的话要告诉我哦,我有丹药。”
“真的没事。”谢清揉揉小兽毛茸茸的脑袋,微微眯了眯眼。
她注入过灵识的法器并不多,虽然那些灵识并没有自主意识,对付真仙之下的妖魔修士完全足够。
究竟是什么人,在使用她炼制的法器,还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
可惜,当初炼制这些法器时,只是为了提高它们的品阶,法器与她之间没有感应,否则她就有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
岐山,半山的树林中。
山中风声骤起,呜呜咽咽如厉鬼嘶嚎,扭曲的树木随风摇晃,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妙。
“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我们要不先走吧,有东西下来了。”
“不行,大师兄说了不要离开阵法,师兄布下的阵法向来厉害,不用太担心。”
“可是,总感觉不太好,大师兄为何还不回来?”
上元宗的弟子七嘴八舌打量着周围。
风声渐近,地面爬出一根根红色藤蔓。
“那是什么?那东西!”
藤蔓爬到阵法边缘,撞开金光上,瞬间枯萎脱落。
有大师兄的阵法,它进不来。
众人立即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脚下的土地也跟着动了起来,冒出一个个土包。
落在地上的符文被顶起毁坏,上元宗弟子脸色大变。
“不好!它毁了阵法!快跑!”
“快通知师尊和锦画师姐!”
“快走啊!不要回头看!”
“抱歉师兄我、有点害怕!”
“救我!救我!”
阵法被毁,地下的藤蔓不再顾及,拔地而起,快速将上元宗弟子拖走。
树林中一只只纸鹤在灵力的托举下飞出,漫天灵光仙鹤,下方却血流成河。
山下,领路的悬济真人心口乱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队伍中,谢清、朝露与刘常同时抬头朝山上望去。
“出事了!”刘常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份,飞向山巅。
岐山靠近他们妖界,妖物作祟,杀害这么多人族,仙门定然会追责借机找妖族的麻烦,他不能坐视不管。
看着那道身影飞走,年糕揉了揉眼睛。
“口粮,他飞走了,他不是凡人吗?”怎么比他还会飞?他都不会飞。
离开时刘常没再隐瞒实力和身份,立即就引起了同行的上元宗弟子们的注意。
“妖族怎么混入队伍里?”
他们毫无所觉。
辛锦画蹙起眉,看着飞走的妖族,取出灵剑追上去:“师叔,我去看看!”
悬济真人不语,握紧手中的拐杖跟随辛锦画飞去。
树林,鲜血浸透棕黑色的土地。
年纪飞入林中,一百多名上元宗弟子,还剩下四五名外门弟子跌跌撞撞地往山下逃。
“怎么办?我们会死的吧?师兄他们都死了!”
“师兄他们那么厉害都死了,我们修为这么低,怎么逃啊!”
他们确实逃不掉,妖藤根本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但,它已经饱腹,也不怎么着急,只慢悠悠跟随那几个弟子身后,等他们筋疲力尽后上去缠住他们的脚踝,往林子深处拖走。
身体从其他同门流出的鲜血中划过,几个弟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被拖进林子里,藤蔓攀爬将他们包裹。
从大腿到腰部,最后是脖子脑袋。
在即将被完全覆盖的最后一刻,几道凌厉的妖气斩断藤蔓。
年纪飞出林中,干净的长靴沾上血迹和泥土,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妖茧,用妖力拨开茧子,上元宗的弟子从地上掉落。
这些弟子并没有全部死亡,大多数都有呼吸,只是被抽了血液和灵气十分虚弱。
年纪放出属于渡劫后期妖修的威压,逼得妖藤节节后退,不得不放过刚抓到手的猎物。
“大师兄……救大师兄!”
上元宗弟子离开妖茧,在地上费劲地往山下爬,这一刻他们只想活着。
也有人一把抓住了年纪的脚踝。
“求你……救救大师兄,大师兄去山上……还没回来!”
年纪抿唇,一脚踹开上元宗的弟子,朝山上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