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内城某处非核心后勤仓库。
仓库管理员像往常一样进行月度盘点,却惊讶地发现,一批近期并无出库记录的合金板材和能量电池,出现了微妙的重量减轻和表面脆化现象。板材边缘出现细微的、如同被酸液缓慢侵蚀的蜂窝状小孔,电池外壳的绝缘涂层有不明原因的局部脱落。损耗不大,但分布毫无规律,且查不出原因。上报后,技术员检查了半天,只能归咎于“仓储环境湿度波动”或“材料批次瑕疵”,仓库管理员因此受到训斥,扣除了当月绩效。
与此同时,城内一位以贪婪闻名的低级税务官,最近总觉得自己的办公室和家里“不对劲”。不是丢东西,而是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和被窥视感。晚上睡觉时总觉得房间角落有细微的、似有似无的窸窣声,但开灯查看又什么都没有。他的情绪变得烦躁易怒,在工作中屡屡出错,与同僚关系紧张。去看医生,也只得到“精神压力过大”的诊断。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几颗小石子,泛起的涟漪很快消失在内城庞大的日常运作中,甚至没有引起莎拉情报网的专门注意。但对于深核而言,这标志着他们的触角,开始以一种更隐蔽、更阴损的方式,再次触及内城的肌肤。
a基地,指挥中心。
阿战,钉子(神色罕见地凝重)。
钉子(播放一段由最外围巡逻的“拟态侦察蟑螂”传回的、经过处理的视频片段):“首领,发现异常情况。在距离β基地选址东北方向约十五公里的一处地表裂谷(我们的一条隐蔽通风口附近),发现小股人类活动踪迹。不是内城部队,看起来像是一支濒临崩溃的废土流浪者队伍,大约十来人,有老有少,状态极差,似乎正在躲避什么。”
画面中,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蜷缩在裂谷底部,依靠几块岩石勉强遮蔽。他们看起来精疲力尽,有人受伤,物资寥寥无几。几个稍具战斗力的人紧张地警戒着四周。
阿战(皱眉):“哪里来的?为什么靠近这片区域?” 这片区域因地质复杂、资源贫瘠且靠近曾经的“镜泉”势力范围(已毁灭),正常情况下很少会有流浪者选择这条路线。
钉子(切换信息):“根据截获的零星对话和‘信使’远距离观察,他们自称来自更北方的一个小型聚落,因拒绝内城‘净化’部队的强行征粮和人员筛查,遭到攻击,聚落被毁,幸存者逃出。他们原本想向西寻找传闻中的山谷集市,但途中遭遇变异兽群和辐射风暴,迷失方向,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现在弹尽粮绝,伤者情况恶化。”
“他们在讨论…是否要尝试寻找‘传说中镜泉残党可能藏身的区域’,认为或许能求得一线生机或…至少死得明白点。” 钉子补充道。
阿战沉默。收留他们?风险巨大。深核的存在是最高机密,任何外来者都是潜在威胁。这些人的背景无法核实,可能是真正的逃亡者,也可能是内城精心设计的诱饵(利用同情心或对“镜泉”名义的残留信任)。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见死不救?从理智上是最安全的选择。但…阿战脑海中闪过残骸镇化为火海前的景象,闪过那些普通居民的脸。这些流浪者,和曾经的残骸镇居民一样,都是内城高压下的受害者。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这可能也是一个机会。一个了解外部世界最新动向(尤其是内城‘净化’行动真实影响)的机会,甚至…一个在未来,于深核之外,建立一层更外围、更“清白”的掩护或情报节点的可能性。
“钉子,你怎么看?” 阿战问。
钉子(冷静分析):“风险极高,但并非全无价值。如果他们真是逃亡者,或许能提供关于内城近期行动、北方局势、以及废土其他势力对‘镜泉事件’看法的第一手信息。我们可以尝试…有限度的、绝对控制的接触。”
阿战思索良久,下了决定:“让两只‘拟态侦察蟑螂’引导他们,在确保不会发现我们任何入口的前提下,‘巧合’地找到β基地上方那个废弃的、与β基地毫无关联的天然溶洞(我们之前勘探过,有少量可饮用的渗水,但没有深入价值)。在溶洞内留下极少量的、无法追踪来源的急救草药和干净饮水,以及…一份用最普通废土通用语书写、措辞模糊的警告:‘饮水止渴,疗伤即走。此地非善,久留必殃。勿问来处,勿寻出路。向东三十里,或有生机。’”
他顿了顿:“同时,在溶洞隐蔽处部署‘信息素幽灵’和微型监控。观察他们的反应、对话、以及离开后的动向。如果他们心怀感激且按警告离开,或许未来可以尝试更间接的利用。如果他们有异动,或引来追踪…那就启动溶洞预设的、伪装成自然塌方的封闭机关。”
这是赌博,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