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带来了内城的书籍、乐谱、绘画工具,甚至一些精致的工艺品。很快,她们开始教授镇子里一些孩子识字、绘画,为居民提供简单的医疗咨询,偶尔在小院里弹奏旧时代风格的乐器。琴声悠扬,在充满机器轰鸣和粗犷对话的残骸镇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我远远地见过她们一次。她们向我行礼,姿态优雅,眼神中带着好奇、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钉子安排的信息网络和蟑螂监视系统,已经开始全方位运作。这些女子院落的每一寸墙壁、地下,都布满了“眼睛”和“耳朵”。她们说的每一句话,写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分析。
贸易协议正式签署的那天,在残骸镇政务厅举行了简单的仪式。米勒特使再次前来,这次他的神态自然了许多。我们交换了签署好的协议文本,镜头(内城带来的记录设备)记录下了这一刻。
当夜,残骸镇举行了小型的庆祝。人们为即将到来的贸易和稳定感到高兴。我在政务厅顶楼,看着镇内零星的灯火和远处黑暗的荒野。
“我们赢了这一回合。”钉子站在我身边说。
“只是这一回合。”我回答,“内城没有认输,只是换了种玩法。贸易是双刃剑,那些女人也是。我们需要从他们那里获取养分,同时确保不被他们同化或侵蚀。”
“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看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正在向西延伸的地道网络轮廓,“我们要消化得到的技术,扩大生产,加强防御。同时,是时候把目光,更多投向西方了。‘钢铁瘟疫’的传闻越来越具体,内城愿意分享相关信息,本身也说明那东西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我们要掺和进去?”
“不是掺和。”我纠正道,“是了解,是准备。废土的棋局上,镜泉已经坐上了牌桌。既然坐下了,就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夜风吹过,带来泣母河方向湿润的水汽和工坊区淡淡的金属味。镜泉的故事,翻开了新的一章。这一章里,有了来自昔日敌人的妥协礼物,有了看似文明的贸易协议,也有了暗流涌动的试探与算计。
但无论如何,我们站稳了脚跟。在这片废土上,第一次,有人不得不坐下来,平等地(至少表面上是)与我们谈条件。
这感觉,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