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虫群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波又一波地冲向钢铁防线,又在狂暴的火力下化为齑粉。信息素网络中,代表个体消亡的“信号熄灭”如同雨点般密集。仅仅第一天,前线侦察单位估算,蟑螂的损失就超过了十万!
残骸镇的人们能听到远方传来的、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机炮的轰鸣,能看到天际线处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损失太大了……”小迪看着不断更新的战损报告,手都在发抖。
“继续。”我的声音冰冷,意识深处承受着百万份痛苦消亡带来的细微冲击,但我的意志如同磐石,“告诉他们,不准后退!用它们的命,去耗光敌人的弹药,磨钝他们的刀锋!”
这是一场用鲜血和生命换取时间和机会的消耗战。我们在用海量的蟑螂,去测试敌军的火力强度、攻击模式、以及……那三台步行机甲的弱点。
通过无数蟑螂用生命换回的信息,我们逐渐发现了那三台步行机甲的某些规律和潜在弱点:
腿部与躯干连接的巨大关节,虽然也有装甲保护,但相对薄弱,而且是承重和活动的关键点。
头部和躯干上分布的光学、红外传感器,是机甲的“眼睛”。虽然有小口径武器防御系统,但并非无懈可击。
机炮和火焰喷射器与手臂连接的基座,存在细小的缝隙。
如此庞大的战争机器,能耗和弹药消耗是惊人的。它们需要定时的补给,尤其是燃料和冷却剂。
针对这些弱点,“斩首”战术被制定出来。
· “堡垒”突击队: 由数千只最精锐的堡垒蟑螂组成。它们将承担最危险的任务——在火力掩护下,强行靠近步行机甲,用它们坚硬的身体和酸液,重点攻击其腿部关节和武器基座缝隙。它们是吸引火力和进行破防的“活体炸弹”。
· “潜行者”特种队: 由体型极小、行动无声、甲壳能吸收雷达波和红外信号的拟态蟑螂组成。它们将潜伏在敌军可能的补给路线上,或者利用夜色和混乱,悄悄爬上机甲身躯,专门破坏其传感器阵列。让这些钢铁巨兽变成“瞎子”和“聋子”。
· “酸液”狙击手: 集中所有射程最远、酸液腐蚀性最强的酸液突击蟑螂,在相对安全的距离,统一瞄准一台机甲的同一处关节或传感器,进行集火射击。用持续的酸液覆盖,达到量变引起质变的效果。
时机选择在敌军经过数日跋涉和持续战斗,略显疲惫,并且一台步行机甲因为长时间射击导致机炮过热,需要暂停冷却的傍晚。
“全体都有!”我的意识如同高昂的号角,在信息素网络中震荡,“‘斩首’行动,开始!”
刹那间,战场的态势骤然改变!
之前如同潮水般散乱攻击的蟑螂群,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统一的灵魂!它们不再是无头苍蝇,而是化为了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的战争机器!
正面,数以万计的普通蟑螂如同自杀般,向着敌军的整个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吸引着绝大部分的火力。子弹如同镰刀般收割着它们的生命,火焰将它们成片地化为灰烬,但后面的蟑螂毫不犹豫地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前进!整个战场仿佛被黑色的浪潮淹没!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正面强攻掩护下,“斩首”部队动了!
“堡垒”突击队从距离机甲最近的几个隐蔽地穴中蜂拥而出,它们厚重的甲壳在夕阳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如同黑色的铁流,无视倾泻在身边的子弹(小口径子弹确实难以瞬间击穿它们的甲壳),悍不畏死地冲向指定的那台正在冷却的步行机甲!
“瞄准那些硬壳虫子!重机枪!火焰喷射器!”敌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机甲的火焰喷射器再次喷出火龙,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堡垒蟑螂吞噬。但更多的堡垒蟑螂冲过了火墙,身上带着燃烧的火焰,猛地扑到了机甲的机械腿上!它们用锋利的口器疯狂啃咬关节处的装甲,同时腹部鼓动,将强酸性的体液喷射在连接缝隙处!金属被腐蚀的嗤嗤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潜行者”特种队如同鬼魅,沿着机甲腿部装甲的阴影,迅速向上攀爬!它们巧妙地避开了自动防御系统的扫描,将目标对准了头部的主光学传感器和躯干的红外探测器。微小的、但极其精准的酸液喷射,让这些精密的仪器瞬间模糊、失效!
另一侧,数百只“酸液”狙击手在远处集结,它们腹部鼓胀,同时向着同一台机甲的膝盖关节喷射出绿色的酸液箭!密集的酸液如同雨点般打在同一个点上,坚韧的复合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冒烟、变薄!
“砰!咔嚓——!”
一声沉闷的、不同于爆炸的巨响,那台被重点照顾的步行机甲,膝盖关节处终于在内外夹击下不堪重负,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巨大的机械腿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