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着温体仁苍白的脸。他手中攥着一张纸条，手在微微发抖。
“周阁老，这……这是刚从宫里传出来的。”他将纸条递给周延儒。
周延儒接过，就着烛光细看。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帝令徐宋赶制新火器，名‘地雷’‘炸药包’，三日后用。”
“新火器？”周延儒皱眉，“可知详情？”
“送信的人说，图纸是皇上亲手所绘，前所未见。”温体仁压低声音，“据说……据说威力极大，可埋于地下，敌至则爆。”
周延儒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皇上这是……黔驴技穷了。”
“阁老何出此言？”
“若真有如此神兵利器，为何早不拿出来？偏要等到兵临城下、伤亡惨重时才用？”周延儒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这不过是安抚人心、拖延时间的手段罢了。”
他站起身，在密室内踱步：“皇太极不是傻子。夜袭大胜，我军伤亡惨重，他必会趁机总攻。依我看，最多明日，最迟后日，北京城必破。”
温体仁脸色更白了：“那……那咱们……”
“咱们要为自己谋条后路。”周延儒停下脚步，目光幽深，“我已联系上一个人。”
“谁？”
“范文程。”周延儒吐出这个名字。
温体仁倒吸一口凉气。范文程，皇太极最信任的汉人谋士，清廷文臣之首！
“你……你疯了！这是通敌！”
“通敌？”周延儒冷笑，“温阁老，你以为咱们现在还有什么选择？城破之后，你是想跟着皇上殉国，还是想保住身家性命，在新朝继续为官？”
温体仁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周延儒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范文程已许诺，只要咱们在城内‘行个方便’，待大清入主中原，必保你我二人位列九卿，子孙富贵。”
“行什么方便？”
“皇太极总攻之时，咱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周延儒眼中闪过寒光，“让德胜门，开不了炮。”
十一月初七，辰时。
清军大营，号角长鸣。
五万大军倾巢而出，在德胜门外三里处列阵。这次不再试探，不再佯攻，而是堂堂之阵，正正之旗。
中军，皇太极立于黄罗伞盖下，遥望北京城。三日血战，这座千年古都的城墙已有多处破损，守军伤亡过半，士气低落。昨夜探马来报，明军甚至在城内熔炼铁器，显然是兵器将尽，拆东补西。
“大汗，”多尔衮纵马而来，“各旗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攻城！”
皇太极点头，却又问：“明军可有异动？”
“城墙守军似乎比昨日更少，旗帜也稀稀拉拉。”多尔衮咧嘴一笑，“看来夜袭惨败，已让他们丧胆。”
皇太极却皱起眉。这不对劲。以他对崇祯的了解，那位年轻皇帝虽然急躁多疑，但骨子里极其要强。惨败之后，应该更加疯狂地抵抗，而不是示弱。
“让前锋小心些。”他下令，“可能有诈。”
号角再起，战鼓雷鸣。
清军开始推进。最前面是扛着土袋的步兵——他们要填平护城河。后面是云梯队、冲车队，最后才是骑兵预备队。
城墙上，袁崇焕按剑而立。他右臂受伤，只能用左手握剑，但这并不影响他作为统帅的威严。
“各炮位准备。”他声音平静，“按计划，放近再打。”
明军火炮沉默着。这反常的寂静反而让清军迟疑，推进速度放慢。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开炮！”
袁崇焕一声令下，城头三十门火炮同时怒吼。但炮弹大多落在清军阵后，只有少数几发击中前沿步兵。
“明军炮手不行了！”清军阵中爆发出欢呼。连日激战，明军炮手伤亡惨重，新补充的炮手准头自然下降。
清军士气大振，加快速度。护城河很快被填出数条通道，云梯靠上城墙，冲车开始撞击城门。
“倒火油！”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但数量明显比前几日少。清军举着浸湿的牛皮盾牌，硬是顶住了火攻，继续攀爬。
眼看第一波清军就要登上城头，袁崇焕却忽然下令：“撤下城墙！”
“督师？！”副将大惊。
“执行命令！”袁崇焕厉声道。
守军如潮水般退下城墙，只留下少数人断后。清军几乎没遇到像样抵抗就登上了城头，狂喜之下，更多的士兵蜂拥而上。
“明军溃了！明军溃了！”
消息传到中军，皇太极却脸色一变：“不对！撤退！快鸣金收兵！”
但已经晚了。
城墙上，那些率先登城的清军忽然发现，垛口后面、箭楼里面、甚至脚下的砖缝里，都埋着一种奇怪的铁罐。铁罐上引线嘶嘶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