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近乎暴力的推进方式,完全依赖最原始的机械能和气压差。
这让新来的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这是....
“上车上车!最后一个留下来加燃烧块!!”狱警的吼声透过舱壁传来,显得沉闷而遥远。
奴隶们被驱赶着上车。
这里没有座椅,只有冰冷的金属栅栏将他们分隔成一个个小队,头顶是粗大的管道和滴着冷凝水的阀门。
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陈年体味、锈蚀金属和劣质润滑脂的怪味。
“都抓紧了!摔断脖子的直接扔出去!” 外部狱警的吼声再次隐约传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呜——!!!
尖锐的蒸汽笛啸毫无预兆地炸响,即使隔着厚重的舱壁,那声音也像钢针一样扎进耳膜。
有人本能地捂住耳朵,却根本没用。
紧接着,是压缩机功率瞬间提升到极限的恐怖轰鸣。
轰——!!!
没有缓冲,没有预兆。
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推力从背后狠狠撞来,将所有人猛地掼在身前冰冷的金属栅栏上。
这是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加速度。
把人塞入炮膛,再射出去。
舱内的昏暗灯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整个金属结构发出解体似的嘎吱声。
透过肮脏的观察窗,只能看到外面站厅的惨白灯光被瞬间拉成模糊的光带,随即被吞噬进绝对的黑暗。
他们进入了管道。
旅程,或者说刑罚,开始了。
管道弯曲。
每一次微小的转向或起伏,都会让数十吨重的运输舱在管道内壁产生剧烈的摩擦和撞击,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整个舱体随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散架。
加速度变化毫无规律可言。
时而又在低重力辅助下产生诡异的失重飘浮感,让人肠胃翻搅。
空气迅速变得闷热难当,充满了金属摩擦产生的焦糊味、过热的润滑油怪味,以及越来越浓的呕吐物酸臭。
有些奴隶开始剧烈地干呕、咳嗽。
但在足以淹没一切的噪音风暴中,连他们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身体痉挛带来的痛苦表情。
血鲨猛的抓住身前的栅栏,额角青筋暴起。
他经历过太空战,坐过穿梭机,体验过跃迁的失重。
但这次,是把人类当成货物,用最暴力的方式,塞进一门巨型的空气炮里发射出去!
旁边的鬼鳄脸色铁青,闭着眼,似乎在对抗眩晕。
肯则背靠栅栏,胸膛剧烈起伏,努力调整着呼吸。
手下那些老兵情况稍好,但也个个眉头紧锁,肌肉紧绷,显然这趟旅程的体验远超寻常的颠簸。
黑暗、噪音、震动、过载、异味....
时间感在这里完全丧失。
十分钟后,剧烈的制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运输舱内所有人的内脏都搅成了一团。
舱门在一阵泄压的嘶嘶声中缓缓开启。
外面昏黄的光线刺入,折射出站台上等待的重装狱警身影。
在狱警的驱赶下,所有人来到空地中。
“都给我滚出来!动作快点!”
血鲨第一个踉跄着走出,他深吸一口气,却被一股混合着汗臭、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直咳嗽。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感觉整个世界还在旋转。
“他妈的……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带劲的玩意儿。”他啐了一口,声音沙哑。
鬼鳄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肯扶着一个险些摔倒的弟兄,眉头紧锁。
他注意到,站台上的狱警数量比来时多了近一倍,而且个个手持高压电击枪,神情戒备。
每人都被分到了一个小队。
就在这时,狱警提着油污桶走了过来,里面是堆成小山的、灰色的营养膏块。
“吃饭!一人一块,吃完干活!”
众人默默上前领取。
血鲨拿起一块,闻了闻,一股塑料混合着化学香精的味道直冲脑门。
在这个井道上空,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金属井盖,通往地表。
五座大型电梯间隔数十米并排。
内部尽是裸露的机械装置,由无数巨大的齿轮、粗壮的链条和复杂的曲轴构成。
在装置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燃烧炉,早就来的奴隶们正赤裸着上身,在监工的皮鞭下将暗红色的高热能量块铲进去。
澎湃的蒸汽从管道中喷涌而出,驱动着整个机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在电梯上,则是五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手摇转轮。
血鲨鬼鳄、肯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情报有误,这所谓的手摇转轮,竟然不是一个,而是每台电梯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