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我们追求的自由,是什么。”莎拉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哥,我们追求的自由是什么?”
阿尔杰愣住了。
“自由?”他笑出声来,笑声里全是怒火,“我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用命去换的东西,你现在来问我它是什么?”
他猛地伸出食指,指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这层层叠叠的钢铁,指向那片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星空。
“自由,就是不再有帝国军的铁蹄踏碎我们的家园!就是我们的孩子不用在废墟里出生,不用从小就被灌输忠于暴君的信条!
就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决定自己要走的路,而不是被强权者定义我们的命运!这还需要问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膛里迸发出的火焰。
这套说辞,莎拉听了无数遍,也曾对此深信不疑。
可现在,这些话听在她耳中,却显得那么空洞。
“那别人的自由呢?”她轻声反问,“帝国境内,也有亿亿万过着安稳生活的人。我们驾驶着铁骑,将战火带到他们头顶,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秩序......我们,是不是也破坏了他们的自由?”
阿尔杰的表情彻底僵住了,面部肌肉失去了控制。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莎拉,你被洗脑了!那是敌人的蛊惑!我们是解脱他们!”
“解脱?”莎拉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用战争去解脱?用死亡去换取新生?
“哥,你还记得dt-77吗?我们摧毁了天雷神罚,但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一百四十多名最精锐的骑士....还有为了掩护我们而自杀式冲锋的一千五百架尖隼战机.....他们的生命,真的换来了我们想要的自由吗?”
“住口!”
阿尔杰低吼一声,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浓重的阴影,将莎拉完全笼罩。
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让狭小的囚室温度都降了几分。
“牺牲,是战争的一部分!他们的死,是为了更大的胜利!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每一个银翼骑士在宣誓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我的选择呢?”莎拉也站了起来,第一次毫无退让地直视着兄长的怒火,“在E5-77,我放下武器,让你活了下来。按照你的信条,我应该让你和暗鸦同归于尽,或者眼睁睁看着你死,然后自己突围去传递情报,那才是正确的,对吗?”
“是!你就该这么干!”阿尔杰怒吼,“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银翼骑士!”
“我不!”
莎拉这一声“我不”狠狠砸在阿尔杰的心上。
他瞳孔慢慢放大。
在他所有的记忆里,无论是在训练场上被他苛责到极限,还是在战场上执行最危险的命令,莎拉从未有过半个“不”字。
那是他最骄傲的妹妹。
“你....”阿尔杰的怒火像是被瞬间抽空,余下的全是错愕和慌乱,“.....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莎拉重复。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尖锐,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银翼骑士。”
这句话,从银翼反抗军最负盛名的影杀骑士团副团长口中说出,荒谬得像个笑话。
“因为......在成为骑士之前,我首先是你的妹妹,才是雷恩·莎拉。”
阿尔杰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股因愤怒而紧绷的煞气,瞬间出现了裂痕。
“莎拉,醒醒!你....被那个男人蛊惑了。”他不知所措,痛心疾首,“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鬼话!?
你忘了我们的家园是怎么被毁的吗?忘了父母是怎么死在帝国炮火下的吗?我们的仇恨....”
“我没忘。”莎拉打断了他。
她的视线穿过他,望向囚室漆黑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那片被战火焚烧的家乡。
“我没忘,所以我才要你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囚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哥,我除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银翼的理想?那理想里有你吗?有我们吗?还是只有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块刻着名字的纪念碑?”
阿尔杰手指抖了一下。
莎拉的话,像一根楔子,钉进了他用仇恨和信念铸造的铠甲,裂纹从那里开始,无声蔓延。
“纪念碑....”他干涩地重复着这个词,“我们战斗.....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自己,不让后人,成为纪念碑上冰冷的名字!”
“可我们正在成为那个名字!”莎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八十九天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风切!蜂鸟!磐石!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