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叶莉娜的身体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无法抑制的屈辱。
陆翎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锉刀,毫不留情地磨过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她猛地抬起头,杂乱的金发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冰冷,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沿着苍白脸颊滚落,留下灼热的痕迹。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翎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自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你笨,你蠢,轻易答应了和凤铃合作,还有对黑帆力量的盲目自信,对你自己力量的盲目自信....最终将你父亲也拖入了深渊。
“吉兰家族最后的希望,因为你....碎掉了。”
陆翎眸光深邃,锁定她泪痕交错的脸。
“闭嘴!”她嘶声尖叫,声音劈裂沙哑,完全失去了初见时慵懒魅惑,只剩下野兽般的绝望哀鸣,“别说了!不要再说了!如果你只是想看到我这副样子,那你成功了!”
她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翎说的是事实,血淋淋的、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陆翎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所有的狼狈与嘶吼,看到了内里那个正在崩塌瓦解的心。他没有继续施压,只是有些失望。
“我想看到这副样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缓:“我当时看到的,可不是这样一个只会尖叫、自怨自艾的空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枯槁的金发和苍白的脸,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你还有点骨气、即便沦为阶下囚,眼神里也还烧着要把所有仇敌拖入地狱的狠劲。”
陆翎的每一句话,都在述说着曾经的叶莉娜。
残忍、不屈、美艳、狂野、自信、杀戮、疯批、华丽。
“以前的你我还觉得有点意思...值得投资。”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索然无味,“现在看来,冰狱磨掉的不仅是你的傲气,连那点最后支撑你的骨气,也一并抽走了。”
“既然如此,空壳这玩意....我多得是。”陆翎缓缓转身,声音淡漠地落下最后一句,“我从不勉强人,准备一下,稍后会有人送你上路。”
说完,囚笼再度陷入黑暗。
“上路....”这两个字像最终的丧钟,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
我不能死!我还没找到父亲!我还没有复兴吉兰家族!
我还有价值!我还有机会!
“等....等等!”
囚室内的灯光没有立刻亮起,黑暗依旧浓稠,仿佛在考验她这声呼喊的决心。
死寂中,只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声,如同擂鼓。
叶莉娜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挺直脊背,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已经明白陆翎的意思了!
彻底明白了!
灯光骤然亮起,陆翎的身影依旧立在透明墙后,仿佛从未离开。
叶莉娜脸上的崩溃与泪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碾碎后重铸的冰冷平静。
她抬起手,一点点梳理开眼前枯槁杂乱的鎏金色长发,露出那张苍白却不再躲闪的脸。
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陆翎,里面所有的狂妄、不甘、委屈都被强行压入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认命。
“我明白,您不需要一个空壳,您需要一把刀。”她的声音清晰,“一把听话、锋利,并且....绝不会再反噬主人的刀。”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这是一个表示顺从的姿态,却依旧带着几分属于叶莉娜的、残存的骄傲轮廓。
“请留下我,我的灵魂仍在,我会证明我的价值。”
陆翎静静地看着她,两人目光透过囚笼玻璃无声对视,叶莉娜终是低下头去。
囚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再度抬头,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什么时候?
随后,舱门开启。
莲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训练服,线条匀称协调。与叶莉娜记忆中那个在战场上交锋的印象截然不同,此时的莲眼神沉静,锋芒尽敛,再无半分曾经的冰冷锐气。
囚门开启,军靴踏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囚室里格外刺耳。
叶莉娜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尽管她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认得莲,太认得了。
她们曾是对手,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短暂交锋,她甚至曾将莲和她的赤色魔鬼视为必须碾碎的“杂鱼”。
莲的目光看向叶莉娜,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也没有故人相见的波澜。
“起来。”
叶莉娜喉咙有些发干,撑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