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正的恢复,而是压榨生命潜力、透支一切的虚张声势。
但落在四只本就惊疑不定的怪物眼中,这无异于一个更危险的信号:他还有余力!他还能恢复!他在拖延时间!
“吼——!” “嘶——!”
几声含义不明的、充满烦躁和警告意味的低吼从几只怪物处传来,但它们互相之间的戒备,明显更深了。
对陈默的杀意依旧浓烈,但谁先动手,却成了一个谁也不敢轻易做出的决定。
高空之上,几架阿帕奇和那架支奴干运输机一直在盘旋,机炮和枪口死死锁定着下方的四只怪物,却不敢轻易开火,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机舱内,小林一佐、李减迭和所有机组人员,全都屏住了呼吸,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战服。
他们看不到精神层面的交锋,却能感受到下方那五道恐怖气息的对峙,如同坐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他们看到陈默那摇摇欲坠却挺立的身影,看到那无数对准四方、蒸腾着血色气息的狰狞触手,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同赴黄泉的决心。
如果陈默失败,他们知道自己的结局。
但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只有等待,只有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准备迎接最后的疯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对峙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陈默的气息“回升”到某个临界点,便停滞不前,甚至又开始微微下滑,但他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依旧死死锁定着“无形暗影”。
终于,那只“多足巨兽”似乎最先失去了耐心,或者判断出陈默已是外强中干,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作势欲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忽然动了!
他不再对峙,也不再维持那吃力的悬浮姿态,而是控制着数条血色触手,猛地卷起“肉山”那残破的头颅,然后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朝着不远处、一直低空盘旋、舱门大开的支奴干运输机,坠落下去!
“接应!” 小林一佐的吼声通过无线电撕裂了寂静。
支奴干的飞行员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庞大的机体猛地一个侧倾和前进,险之又险地将坠落的陈默接入了舱门。
数条血色触手在陈默落入机舱的瞬间,如同失去支撑的绳索般软塌下去,迅速缩回他体内,消失不见,只留下皮肤下无数凸起蠕动的痕迹,证明它们的存在。
“走!!全速爬升!离开这里!” 小林一佐嘶声力竭。
支奴干的引擎发出最大功率的轰鸣,旋翼疯狂转动,开始不顾一切地向高空爬升。
几架阿帕奇也毫不犹豫,调转机头,以最大速度向不同方向散开、爬升,执行预定的撤离掩护任务。
下方,四只灭世级怪物显然没料到陈默会突然“逃跑”,而且是以这种近乎“坠落”的狼狈方式。它们齐齐一愣。
“吼——!!!”
“嘶——!!”
“呜——!!”
下一秒,震天的怒吼和嘶鸣同时响起!
被戏耍的暴怒、对“猎物”逃脱的不甘、以及对同类的迁怒,让它们的气息再次暴走!
然而,就在它们几乎要同时暴起,或追击直升机,或向身边“盟友”发泄怒气的刹那。
那股被陈默死死锁定的、针对“无形暗影”的、冰冷刺骨的“点名”杀意。
虽然随着陈默的撤离而迅速远离,但残留的精神印记和那种“我盯上你了”的决绝,却依旧清晰无比。
而其他三只怪物,几乎本能地,将一部分注意力再次投向了“无形暗影”,似乎在判断它是否会“因被针对而恼羞成怒率先追击”,或者“是否与那人类有某种默契”。
就是这短短一刹那的迟疑、猜忌和相互牵制。
支奴干运输机已经拖着沉重的轰鸣,奋力撕开浓雾,爬升到了足够的高度,并朝着基地方向,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身影迅速变得模糊。
几架阿帕奇也凭借出色的机动性,分散没入了不同方向的浓雾之中。
“嗷——!!!”
最先反应过来的“刀锋猎手”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尖啸,银白色的身影猛地腾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支奴干消失的方向疾追了数百米。
但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它发现,其他三只怪物,并没有跟上。
它们停留在原地,互相戒备着,目光在彼此和直升机消失的方向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未能尽兴猎杀的暴戾,以及更深的、对同类的怀疑。
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一场惨烈的反杀,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博弈。
最终,猎物拖着濒死之躯,在四只猎手各怀鬼胎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