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赵大宝几人也都愣住了,看着那个小坑,又看看文安,满脸的不可置信。
刚才那声巨响,就是从这儿传来的?郎君干了什么?
紧接着,张婶也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惊惶。陆青宁和陆青安姐弟跟在后面,脸色发白。
“郎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婶声音都变了调。
文安看着这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摆了摆手。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试验点东西。都回去睡吧。”
“试验?”张旺指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小坑,嘴唇哆嗦,“郎君,您这是……试验什么?怎么跟打雷似的?”
文安没解释,只是道:“都回去,别往外说。”
张旺等人面面相觑,但见文安神色平静,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稍稍安心。只是那个小坑,实在太诡异,他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行了,都散了吧。”文安挥挥手,“张婶,厨房还有热水吗?我想洗把脸。”
“有,有!”张婶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众人这才慢慢散去,只是边走边回头,小声议论着。
文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坑,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一声巨响,估计半个永乐坊的人都听到了。明日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
但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转身,回了书房。
关上门,文安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重新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火药的碗。
碗里还剩不少火药,大约还有一斤多。
他深吸一口气,又拿出四个更大的瓷瓶。
这次要做的,是明日给李世民演示用的“样品”。分量要比刚才的大,威力也要更足,才能让人信服。
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药分装入四个瓷瓶。每个装了约莫半斤左右。
然后,又做了四根更长的药捻,确保燃烧时间足够。
装药,封口,插捻,固定……
每一步,他都做得极慢,极小心。
手心一直冒汗,后背也湿透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也顾不上擦。
这东西,一个不小心炸了,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说不定整个文府的人,都得给他陪葬。
约莫半个时辰后,四个“手雷”终于做好了。
文安看着桌上并排摆放的四个瓷瓶,长长吐了口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找来一块干净的棉布,将四个“手雷”一个一个小心包好。
然后,又找来一个小木箱。箱子不大,正好能装下这四个包裹。
他先在箱底铺了一层棉布,然后将四个包裹放进去,之间又塞了些棉布,确保没有缝隙,不会相互碰撞。
盖上箱盖,扣好锁扣。
做完这一切,文安提着箱子,出了书房。
夜风一吹,凉意袭来。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他提着箱子,走到院子另一个角落。这里离所有人的卧房都远,就算万一炸了,对众人的伤害也最小。
他将箱子放在地上,又找了块油布盖上,压了几块砖头。
这才彻底放心。
回到屋里,张婶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文安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躺到床上。
可哪里睡得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担心那四个“手雷”会不会半夜炸了。虽然放在院角,离得远,但万一呢?那玩意儿可不长眼。
一会儿又想到明日见李世民,要怎么演示,怎么解释。
一会儿又想到,这火药一旦现世,会引起多大波澜。李世民会不会把这东西用于战争?会不会有人想方设法打探配方?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妖孽盯上?
一会儿又想到,炸冰坝的事,真的能成吗?十几斤火药,威力够不够?万一炸不开,或者炸出问题,自己怎么办?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睡不着。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远的,听着更显夜的静。
文安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是深褐色的,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但他知道它在那儿,稳稳地横着。
就像他心里那份执念。
既然做了,就别后悔。
后半夜,困意终于袭来。文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却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火光、巨响、崩塌的冰坝、汹涌的洪水……
第二日,天还没亮,文安就醒了。
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他躺了片刻,让脑子清醒过来,然后起身。
洗漱,穿衣,简单吃了点东西。
然后,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