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被那股一往无前的战意深深触动,又似被某种隐秘枷锁死死缚住,神色在迟疑与决绝间反复拉扯,难辨深浅。
那道藏在神魂之内的无形枷锁,已钳制了她整整十余年!
血婴门的阴毒禁制如附骨之蛆,稍有叛逆便会神魂俱灭,她又怎敢真的背叛?
可眼下,五人悍然破阵的威势令她神魂剧震,心底更是生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悸动!
而识海之中,却盘踞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拼死御敌魔念,那股魔念几乎侵占了她识海九成九,甚至如毒藤般死死缠上了她的本源神魂,欲要将那最后一丝清明彻底吞噬!
唯有神魂深处,还残存着百不存一的清明。
那抹清明如警钟长鸣,在她神魂深处疯狂震颤——
此番正是她挣脱魔巢、重获自由的千载难逢之机,更是唯一的生机!
一旦错过,往后余生,只会沦为血婴门驱使的傀儡,永无出头之日!
此刻,她眉心处神藏投影出的宝塔神纹骤然异动!
浓郁如墨的猩红魔光与一缕微弱却韧劲十足的明黄灵光交替闪烁,忽明忽暗,映照得她脸色也随之阴晴不定!
每当那明黄灵光借着心底清明稍稍蔓延、欲要占据神纹一隅时,刹那间便会被铺天盖地的猩红魔光狠狠碾轧碾碎!
下一瞬,便化作点点灵光碎屑消散于识海,只余下钻心刺骨的神魂灼痛,几乎要将她那百不存一的清明彻底撕裂!
猩红魔光与明黄灵光在她眉心宝塔神纹中疯狂冲撞,梅伶猛地紧闭双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心底却翻涌着震彻神魂的凄厉嘶吼!
“多少年了!整整十多年啊!”
她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如血,眼底血丝迸裂,眼角竟溢出两条蜿蜒的猩红血线,顺着脸颊滑落,状若疯魔!
“你们还真当老娘是昔年那个任人摆布、无力反抗的废物丫头吗!”
“今日——老娘便要将这神魂里的种魔禁制,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她玉手死死攥紧,身形止不住地打颤,俏脸早被剧痛扭曲得变了形,脚下血莲的魔光忽明忽暗,晃得人心慌!
“谁也别想再困住我!谁也别想再操控我!”
“哪怕神魂俱灭、身死道消,老娘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与此同时,墨鸣已然冲至阵前,梅伶这副状若疯魔又强撑抵御的模样,他尽收眼底!
以他的眼力,自是一眼便看穿,梅伶这般正是神魂深处魔念翻腾、她在极力抗衡侵蚀的境况!
他眸光陡然一凝,如毁灭利刃般扫过三丈外疯狂翻涌的魔潮——
那几位暴露身形的魔修已然施展阴邪秘法,浑身魔光暴涨,竟强行挣脱周遭灵息威压,径直朝着后方与众魔修会合一处!
顷刻间,众魔修口中爆发出一阵阵嗜血癫狂的嘶吼,魔音刺耳至极,言辞间满是污言秽语:
“小崽子们,尔等休要猖狂!”
“敢与我血婴门作对,今日我等必让你们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哈哈哈!这可是送上门的宝药!师弟们,快助我等生擒活捉!”
为首的络腮胡魔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回头炼成人丹大药,正好助我等突破境界,冲击更高修为!”
“识相的速速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
不然——定让你们受尽抽魂炼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痛!”
这群魔修口中叫嚣得凶狠,心中却各怀鬼胎,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同门情谊,更无人去看那独自悬在阵前的梅伶。
一个个只顾着自身安危,眸光死死盯在墨鸣五人身上,那副模样,竟是生怕第一个陨落的便是自己一般。
人群里,一个瘦脸魔修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同伴,眼神往梅伶那边瞟了瞟,嘴角撇出一丝阴狠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让那娘们在前头挡着,咱们趁机找机会溜!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莫要上头往前冲!”
同伴立刻心领神会,飞快点头,脚下飞梭微微调转方向,借着周遭魔修的身影遮掩,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尺,生怕被旁人看出半点猫腻。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就自身那点三脚猫修为,在燕青书与楚虹陌面前,恐怕一道术法都接不住便要身死道消!
何况还有那个修为看似不高、灵压却恐怖如斯的神秘少年,真要是落了单,怕是一个照面就得魂飞魄散!
眼下众人可都把算盘打得精响,全寄希望于梅伶能为他们多拖片刻,心里早把她当成了必死之人!
平日里忌惮梅伶的修为,对她百般讨好逢迎,如今正是 “收回利息” 的时机,只盼着她能挡在前面,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在他们看来,一个注定活不成的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