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阳身形刚落在墨鸣身旁,便已神念微凝,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传音问道:
“老弟,咱们动手吧,还等什么呢?
若不是明月妹子拖累,我早就到了。
你可不知道,她一个南宫世家的大小姐,竟然还怕……”
话音未落,南宫明月本就有些不自在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当即炸毛般狠狠瞪向王东阳,凤眸圆睁,又急又恼地传音呵斥:
“王东阳!你胡说什么!谁拖累你了?!
本仙子才没有怕那些东西,你再敢多嘴,我现在就跟你没完!”
王东阳见状,连忙收住神念传音,脸上顿时漫开一抹佯装惧怕的模样,还刻意朝墨鸣身边靠了靠。
正待他欲要开口打趣几句、缓和气氛,众人耳畔却陡然传来两名守卫粗粝的交谈声,一字不落地飘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这两日怎会萎靡不振,站着都快睡死过去!
原来是偷偷跑去喝花酒了。”
“上个月宗门发的那点元晶,怕是都被你败光了吧?
你天赋本就平庸,入我鬼婴门,不就是为了快些修炼、攀至更高境界?
你倒好,元晶不拿来换修炼资源,反倒全浪费在烟花之地,真是不知轻重。”
话音微微一顿,语气里透着语重心长:
“小伙子,你便拿我当个前车之鉴。
一把年纪仍卡在通灵境,在宗门里不过是个杂役,到头来也只能在这据点当个看门守卫。”
话锋陡然一转,那位满脸沧桑的年长守卫抹了一把花白胡子,眸底却透出几分狠厉,语气里满是苦涩与不甘:
“若不是老天欺我——既让我觉醒神藏、踏入修行路,偏偏又是最不起眼的凡品神藏。
我也不会走投无路,堕入魔道,成这万人唾弃的魔修。”
“这般品阶的神藏,想要踏入御窍境,成为人人敬畏的灵士,若无天大机缘,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昔日听闻有人凭凡品神藏一路披荆斩棘,终成尊者,对我等而言,不过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只有亲身走过这条路,才知修行有多难。
凭我等资质,以神藏吸纳一只元灵,都要倾尽神念,耗上一日也未必能成;
这还不算,单是恢复耗尽的神念,又要数日光景。
我等寿元不过百余年,哪经得起这般磋磨?
即便有元灵反哺灵气滋养神藏与肉身,我苦修数十年,不也仍停在通灵境?”
“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加入了鬼婴门。
纵然咱们宗门魔功霸道,进境比正道心法快上三成,我也不清楚,这辈子能不能在寿元耗尽前迈入御窍境。
何况我等这般被天下唾弃的魔修,说不定哪一日,便死在作恶的路上。
趁着你还年轻,多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吧……”
年轻的守卫听完这段冗长话语,眼底悄然掠过一抹不耐,却不敢当面反驳,只悻悻地撇了撇嘴。
旋即张口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漫不经心地透过法阵朝周遭扫了扫,语气里满是敷衍与淫邪:
“温叔,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忍不住啊——你是没尝过那烟花之地的滋味,那些女子有多销魂!
修炼?修炼哪有及时行乐来得痛快!”
他揉了揉泛红的眼角,语气陡然带上几分阴戾与不甘:
“你也清楚,有魔灵助我等修行,它们本就比寻常元灵强横三成,反哺的魔气更是比灵气契合我等魔功百倍!
可即便如此,我等修为依旧寸进艰难!
我宗心法霸道,本可吞吸孩童元阳、元阴强行突破,可你也瞧瞧咱们的身份——不过是宗门最底层的杂役走狗!
想分一口那些孩童的精纯元阳,简直比登天还难!
既然苦修无望,倒不如纵情享乐,活一日便快活一日!”
他顿了顿,语气又添几分桀骜与自嘲:
“这看门狗的差事,每月尚能领五十枚元晶,堪比王朝军士,还不用去战场上跟魔兽、异族拼命,已是天大的便宜!
就凭我等这废物资质,去哪能捞到这般安稳好处?
只可惜,这点元晶,还不够我寻些更上等的乐子罢了!”
话音刚落,年长守卫温叔缓缓摇头,眼底最后一丝劝诫之意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花白胡子,眸光霎时掠过一抹妖异猩红。
心底仅存的几分同族情分,在晚辈这番荒淫颓丧的言语中,陡然消弭无踪,只剩魔修骨子里的狠厉与漠然。
“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冷意,“等哪天元晶耗尽,或是被宗门察觉你懈怠职守,自有苦头让你吃。”
便在二人谈话无疾而终、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