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先前燕青书与墨鸣细说魔宗外围布防、地形地势,乃至可能潜藏的妖魔战力时,他正抱着酒坛醉倒酣睡,从头到尾一句也未曾听闻。
周身刚冒起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下去,他只得 “唰” 地一声撑开鎏金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讪讪坐回交椅之上,眼神不自觉飘向窗外,不敢与众人目光相接。
一时间,客房内寂静无声,唯有灵灯光晕轻轻闪烁。
满室目光齐齐汇聚,尽数落在墨鸣身上,眸中满是信任与期待,只等他开口定计。
墨鸣见状,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墙壁上那件光影流转的日晷灵具——光影已悄然滑向亥时,夜色如墨泼洒苍穹。
方才还皎月银辉漫天,不知何时竟阴云密布,沉沉压在天际。
今日恰逢七月十五,阴邪魔煞之气最为浓郁!
他猛然心神一凛:那些被掳孩童,可都是七月十五诞下的天胎!
身负元阴、元阳二气之最纯粹的本源,乃是魔道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那潜藏的妖魔,定要借着这凶煞时辰采补炼化,甚至还藏着更为阴毒诡秘的妖邪手段!
他们在城内驻留已久,先前四处探查,难保没被魔宗细作窥破行迹。
墨鸣深知夜长梦多,再耽搁恐生变数,当即长话短说,语速陡然提快,话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诸位,城内布置便按方才所说!丰年叔的人手一到,此地自会万无一失!
魔巢那边,青书兄先前所述已是数日前的旧况,如今内里是何光景、妖魔是否增兵布防,尚未可知!
我等先动身赶去与青书兄、玄策兄会合,路上再细聊详情!
此刻便下楼,一是与虹陌仙子的三位麾下会合,二是顺带查探赵氏三兄弟的动静。
后方诸事,便全托付给天擎哥、若水姐你们了!”
话音未落,墨鸣早已霍然起身!
脚下黑白二色灵光骤然翻涌,如流云聚散、水墨交融,身形竟化作一道模糊残影,雷厉风行般朝着房门掠去,抬手间便挥袖示意众人:“走!”
待墨鸣一行人陆陆续续、不动声色地走出官府客栈,最后下楼的王东阳与李天擎,熟稔地朝楼下尚未散去的各方来客拱了拱手。
王东阳故意捏着嗓子,语气极尽轻佻浪荡:
“诸位,可都吃喝的畅快?
本大少正要出去消遣一番,不知有谁清楚,此地哪处的姑娘最为……勾人?”
话音未落,他更是将那副纨绔轻浮的模样演到了极致,特意朝着投来目光的众人挤眉弄眼,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坏笑,那意思昭然若揭。
在场女眷顿时羞恼交加,要么红着脸别过头去,拿手帕暗自啐了一口 “登徒子”;
要么狠狠剜了他一眼,眼底满是鄙夷。
有家室的男子则纷纷端起酒碗挡在脸前,要么低头自顾自夹菜,要么假装与身旁人低声交谈,却无一人接话。
客栈大堂内,连杯盏碰撞的声响都戛然而止,竟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唯有墙角灵灯的光晕轻轻晃动,映得众人神色各异。
王东阳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看似散漫,余光却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归眼底。
见无人露出异样神色,也无魔宗细作的诡异动静,心知这出戏演得恰到好处,伪装的目的已然达成。
当即抬手朝众人漫不经心地摆了摆,语气故作惋惜,尾音特意拖得老长,满是纨绔子弟的慵懒与浮夸:
“罢了罢了,看来诸位之中,竟无一人与本大少同道啊,可惜可惜!
还是本大少亲自去那烟花之地转转,倒要瞧瞧这传言中的灵秀福地究竟有何妙处——
是这儿的姑娘容貌更胜三分,生得冰肌玉骨、娇美水灵?
还是体态独步天下,身段窈窕玲珑、步步生姿?
亦或是气质别具风情,眉眼间柔媚勾人,能勾得人神魂颠倒、魂不守舍?”
话音落下,他刚行至客栈大门处,霎时脚步一顿,猛地转身回头。
眸光再度慢悠悠扫过全场,尤其在几名形迹可疑的年轻男子身上多顿了片刻,笑吟吟开口:
“当真没有人与本大少同去?
放心,一切开销,皆由本大少担着。”
眼见众人依旧自顾安坐,无一人应声,王东阳这才缓缓转身,与身侧的李天擎对视一眼,当即迈开一副纨绔跋扈、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着墨鸣一行人所在的方位快步而去。
待二人绕到客栈后院,寻到停放车驾的兽栏时,脚步骤然加快三分,恰好瞧见一名身着便装的军士,正抬手打开星纹车厢的车门。
车厢内,一道灵光流转的法阵静静悬浮,赵慕金、赵慕玉、赵慕楠三人赫然排成一排,一动不动地趴伏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