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数息的静默,于墨鸣而言不过是神念转念之间,于张、赵二人却是如坠万载冰窟,周身气血都似要凝滞!
二人僵立原地,脊梁挺得笔直,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胸腔里的心脏早已翻江倒海,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尤其是老张,额间青筋突突隐跳,浑身如同被无形烈火炙烤,层层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悄然滑落,浸透了衣领,后背早已一片冰凉。
偏生墨鸣久久不言,那水墨花脸面具后的目光深邃如渊,似能洞穿神魂,将人心底的隐秘照得一清二楚!
他更摸不准方才所言是否有失,脑中一片空白,心底的煎熬生平未见!
纵是面对顶头上司镇魔使,他尚且能从容应对,进退有度;
可在眼前这位神秘莫测、周身隐有黑白灵光流转的荡魔巡察使面前,他却是半分底气也无,生怕言语间稍有错漏,便触怒了这位大人的逆鳞。
一旦触怒,后果绝非丢了差事那般轻巧,更有可能连累整个天池镇荡魔司署上下,落得个灰飞烟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等事在墨离王朝内虽说不常见,可二人当差这些年,也听闻过诸多惊悚传言。
前段时日,还从一位路过此地的商贾口中得知,有个城镇的荡魔司署竟敢与妖魔暗通款曲,最后被一位巡察使查出铁证。
整个荡魔司署尽数被牵连,从镇魔使到一众荡魔卫统统换了个干净!
那些与妖魔勾结之人,更是被打入死牢,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即便疑似清白无染者,也被扣上包庇罪名,剥夺公职,永不再被荡魔司录用。
各方宗门势力更是避之如蛇蝎,从此沦为无依无靠的散修,在修行路上举步维艰。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凝视二人的墨鸣,终于缓缓收回眸光。
从二人方才的神情举止来看,并无半点异常,所言之事,也应无半分虚假。
至于以神念直接探查二人周身,未免太过冒犯,他刚生出这一念头,便自行掐灭。
墨鸣抬目望向司署紧闭的大门,声音平缓温和,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威严,方才凝滞的空气仿佛都随之舒缓了几分:
“很好…… 二位无需紧张,本官已然了解此地大致情形。
我荡魔司能有诸位这等尽心尽责、临事不避的同僚,实属幸事。”
话音微微一顿,他朝着二人轻轻挥了挥手,脚步轻抬,身形便陡然化作一道虚幻残影,径直朝着大门掠去。
原地只余下他淡淡的回音,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叮嘱:
“二位下去忙吧,稍后该如何行事便如何行事。
今日便当本官未曾来过司署,也不必告知他人我行踪,切记!”
话音刚落,墨鸣的身形接连几闪烁,径直穿过法阵漾开的一层无形涟漪,瞬息之间,便如水滴入海般融入沉沉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张、老赵二人这才如蒙大赦,齐齐长舒一口气。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同一个念头:今日之事,务必烂在肚里!
另一边,隐匿了身形的墨鸣,借着夜色掩护走街串巷,接连穿过数十条街道,折返官府客栈之际,时辰已然来到戌时。
他刚踏入客栈,便瞧见王东阳与李天擎正在一层大厅,与一群人围坐一桌,正唾沫横飞、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唯独不见南宫明月、王若水与楚虹陌三人的身影。
王东阳一身紫金色冰蚕丝襕衫,锦绣缠身,十足阔少派头;
李天擎则着一身土黄色紧身武士服,腰佩短刃,身姿挺拔,分明是贴身护卫的模样。
正对着客栈大门、手摇折扇的王东阳,一眼便瞧出面覆水墨花脸面具的墨鸣。
他当即朝身旁李天擎使了个眼色,随即扯开嗓子朗声道:
“诸位道友,今日本大少与诸位聊得兴起,这灵茶、灵酒尽数算在本大少头上,你们尽管敞开了喝!
本大少尚有要事在身,便不多作奉陪了,诸位请自便!”
话音刚落,一楼大厅内众人,无论凡夫俗子,还是少数身负修为的灵者,皆齐齐起身,朝着王东阳拱手朗声应道:
“谢道友赏酒!”
王东阳与李天擎二人见状,不再耽搁,当即起身,遥遥对着席间众人拱手离席。
“唰!”王东阳手中鎏金折扇应声收起,抬眼便见墨鸣已然独自上楼。
他二话不说,径直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李天擎紧随其后,二人穿过人群的身影干脆利落,神色间早已没了方才的轻松惬意,多了几分凝重。
待墨鸣寻到此前定下的客房、推门而入之际,南宫明月、王若水,以及小珏子等三只灵兽,早已在房内端坐,静候众人归来。
不消片刻,王东阳与李天擎也随之推门而入,人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