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兰的天空被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冈德球馆,这座平日里散发着陈旧工业气息的建筑,今夜彻底化身为一口即将炸膛的炼钢炉。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但如果你站在球馆中央,你会觉得自己正处于火山口。
两万五千个座位,无一空席。
视线所及,皆是刺目的酒红。
每个座位上都整齐划一地套着一件特制t恤,上面印着的不是骑士队的Logo,而是一个线条狰狞、仿佛正在滴血的狼头图腾——那是林松左臂护臂上的专属标志。
而在t恤背面,没有“必胜”,没有“加油”,只有一行粗暴得令人窒息的单词:
No mERcY(没有仁慈)。
空气里不仅仅是热浪,更弥漫着一股压抑了整整34年的狂热。那种渴望如同实质般的硫磺味,要把每一个闯入者的呼吸道都灼烧殆尽。
这不是主场。
这是刑场。
……
一墙之隔,客队更衣室。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的停尸房还要低上几度。
没有战术讨论,没有互相打气,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湖人队的更衣柜前,坐着一群早已被抽走了灵魂的千万富翁。
沙奎尔·奥尼尔瘫坐在特制的加宽座椅里,那个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坨融化的巧克力冰山。他头上戴着硕大的降噪耳机,闭着眼,嘴里机械地嚼着口香糖,脑袋随着音乐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
那副模样,别说是打总决赛,说是来夏威夷度假等飞机都嫌不够惬意。
他的脚边,一只紫金配色的奥尼尔一代球鞋被随意扔着,鞋带散乱,像是在无声嘲笑着这支队伍的纪律性。
而在这个房间的对角线尽头。
科比·布莱恩特正死死盯着手里的战术板。
他的眼神依旧凶狠,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野狼。但如果你凑近看,会发现那双瞳孔深处藏着的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即将溺水的恐慌。
那张战术板上,其实一片空白。
连一条战术线都没有画。
他在发呆。
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极度的专注,来抵抗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
没有奥尼尔的内线牵制,没有队友的信任,甚至没有教练的支持。
他在和空气搏斗。
“唉……”
角落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卡尔·马龙正往那双满是积液的老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每缠一圈,这位为了总冠军不惜降薪投奔的传奇大前锋,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
他这辈子都在追逐那枚戒指,结果临了临了,上了一艘注定要撞冰山的破船。
旁边,“手套”佩顿靠着墙,眼神空洞地数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嘴里嘟囔着什么“我就该留在西雅图”之类的丧气话。
这就是所谓的F4天团。
这就是那支被誉为银河战舰的王朝球队。
此刻,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在等待行刑令的囚犯。
“吱呀——”
更衣室那扇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菲尔·杰克逊走了进来。
这位手握九枚戒指的“禅师”,手里依然拿着那本翻卷了边的《禅宗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但他脸上的那种高深莫测早已荡然无存。
他扫视了一圈死气沉沉的房间,目光在晃着脑袋的奥尼尔和盯着白板的科比身上停留了两秒。
到了嘴边的鸡汤,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人信了。
现在的湖人,哪怕上帝亲自来执教,这帮人也只会问上帝下赛季去哪支球队能拿大合同。
“呼……”
杰克逊吐出一口浊气,挥了挥手,那动作苍老得像是个刚办完离职手续的老保安。
“走吧,该上场了。”
没有人回应。
甚至没有一声像样的怒吼。
大家只是机械地站起身,抓起装备,低着头,像是一群行尸走肉般,沉默地排着队走出了大门。
……
球场通道口。
光线昏暗,只有尽头透出刺眼的白光。
当湖人队球员刚刚探出头的那一瞬间。
“轰——!!!”
没有预想中的嘘声。
没有谩骂。
迎接他们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两万五千名克利夫兰人,手里举着那个在昨晚被买断货的奇怪道具。
扫帚。
成千上万把扫帚,在这一刻被高高举起,然后整齐划一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压抑,带着某种原始部落献祭前的战鼓节奏。
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