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袁晁应道:“崔将军放心,江陵之事交给我,定不会出任何差错!另外,我已命人备好粮草与军械,明日一早便可随军运送。”
崔乾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在荆州与百里洲之间划过:“康楚元虽攻陷荆州,却立足未稳,且叛军多为乌合之众,战斗力低下。咱们抵达百里洲后,先与杜鸿渐汇合,摸清叛军虚实,再设计收复荆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猜测,康楚元拿下荆州后,定会骄傲自满,放松警惕。咱们可派一支奇兵,夜袭荆州城外的叛军大营,扰乱他们的军心;同时,杜洪渐率领残部从百里洲发起佯攻,吸引叛军主力;我则率领主力,从侧翼突袭,一举击溃叛军!”
次日清晨,江陵城外,一万唐军整齐列队。
崔乾佑身披铠甲,骑在战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士兵们:“弟兄们!康楚元叛乱,攻陷荆州,屠戮百姓,咱们此次出兵,便是要平定叛乱,收复失地,还荆南百姓一个太平!出发!”
“出发!平定叛乱!收复荆州!”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
队伍缓缓出发,朝着百里洲的方向前进。
而此时的荆州城内。
康楚元正坐在原荆南节度使府衙的大堂内,接受张嘉延与叛军将领的祝贺。
案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舞姬们在堂下翩翩起舞,一派奢靡景象。
“将军,如今咱们拿下荆州,经过这次收编,手握两万余兵马,又占据荆南要地,日后定能称霸一方!”
张嘉延端着酒杯,谄媚地说道。
康楚元得意地大笑:“哈哈哈!那是自然!安禄山远在成都,杜洪渐已成丧家之犬,这荆南,今后便是你我的天下!”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狂妄。
却不知,崔乾佑正率领大军,朝着荆州疾驰而来。
一场针对他的围剿,即将展开。
百里洲头浊浪排空。
杜鸿渐扶着斑驳的望楼木栏,指尖深深掐进腐朽的檀木纹理。
当斥候快马扬起的尘烟刺破暮色,他悬了三日的瞳孔终于泛起微光。
崔乾佑的玄甲军旌旗如黑云压境。
绣着 “崔” 字的狼头纛旗正猎猎掠过长江滩涂。
残部士卒拄着锈迹斑斑的陌刀,在渡口排成歪斜的长阵。
杜鸿渐踉跄着踩过湿漉漉的鹅卵石,蟒纹紫袍沾满泥浆。
却仍强撑着节度使的威仪迎上前去。
“崔将军!”
他的声音裹着嘶哑的喘息。
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对方铁甲护腕。
“江陵城三日前失陷,张巡老将军......”
喉间哽住的呜咽混着江风消散,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崔乾佑卸去鎏金兜鍪,露出刀疤狰狞的额角,青铜护心镜映着破碎的夕阳。
“杜公莫急。”
他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杜洪渐颤抖的肩上,震得半片枯叶从残发间飘落。
“末将带来精兵一万,还有床弩三十架。”
暮色浸透牛皮营帐,两盏羊油灯在舆图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杜鸿渐用狼毫在荆州城防图上圈出赤色血痕,笔尖将 “安兴坊” 三字戳得残破。
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兵器相击声。
新淬火的陌刀在暮色中泛着幽蓝,与长江的粼粼波光交织成战前的血色绸缪。
荆南的战火,已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