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只“溺亡者”被三只互相撕咬得残破不堪的“剥皮血尸”扯碎,化作一地腥臭的污秽时,场中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灰色的雾气微微翻滚,却不再有新的诡怪立刻冒出来。谷地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哭泣声,似乎也短暂地停滞了一瞬,仿佛在观察着入口处这个不同寻常的“异物”。
张昊蜷缩在战场中央,身下已经汇聚了一小滩黑红色的粘稠血液。他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又被随意拼接起来的破布娃娃,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胸膛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意识一片混沌,灵魂仿佛被刚才强行驾驭众多诡怪意识的举动撕成了无数碎片,又在某种冰冷力量的黏合下,勉强维持着不散。剧烈的头痛如同有钢针在不断穿刺,视线模糊,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
但他体内那股冰冷死寂的力量,却在经历了这番极限压榨和与诡怪意识的混乱碰撞后,发生了一种质变。它不再像最初那样飘忽不定,而是如同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虽然细微,却更加凝实、更加驯服地在他残破的经脉中缓缓流转,与他这具濒死的躯壳结合得更为紧密。
他挣扎着,用几乎完全报废的手臂,勉强撑起一点点身体,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看向四周。
满地狼藉的诡怪残骸,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和阴气。
而除了这些死物,场中还站着……或者说,徘徊着几个身影。
两只身体残缺严重、肌肉裸露、动作僵硬的剥皮血尸;一只半边身子都被撕烂、指甲断裂的哭丧诡;还有一具腹腔被掏空、滴着黑水的肿胀溺亡者。
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互相攻击,也没有扑向近在咫尺、毫无反抗之力的张昊。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或浑浊的眼珠,都带着一种茫然的呆滞,偶尔会微微转向张昊的方向,流露出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感。
张昊愣住了。
他尝试着,用那如同被砂纸磨过的残破意识,向其中那只相对“完整”的剥皮血尸,发出一个简单的指令:过来。
那只剥皮血尸僵硬地转动着脖颈,发出“咔吧”的骨骼摩擦声,然后,它真的拖着一条几乎被咬断的腿,一步一顿地,缓慢地走到了张昊身边,如同最拙劣的提线木偶。
张昊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幻觉!
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再次集中精神,向另外几只诡怪也发出了类似的指令。
哭丧诡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挪动脚步。
溺亡者拖着肠子,缓缓靠近。
它们……听从了他的命令!
尽管反应迟缓,动作僵硬,但它们确实在他的意识驱动下行动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震撼和极度虚弱的情绪,冲上了张昊的头顶。他差点因为这一激动而直接昏死过去。
他,张昊,一个刚刚还被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视为必死无疑的烂泥、叛徒,竟然……竟然在绝境中,获得了驾驭诡怪的力量?!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诡怪,虽然驾驭得如此勉强和痛苦,但这确确实实是力量!是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能够活下去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他想放声大笑,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带着血沫。
回堡垒!他能回去了!他能完成林辰的任务了!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让他榨取出最后一丝力气。他看了一眼身边这几只呆滞、残破的诡怪“手下”,一个念头浮现。
他尝试着,命令它们……抬起自己。
过程依旧笨拙而痛苦。剥皮血尸冰冷滑腻的肌肉触感让他恶心,哭丧诡尖锐的指甲不小心在他身上划出新的伤口,溺亡者身上滴落的黑水带着腐蚀性。
但他最终还是被这几只低级诡怪,用一种极其怪异和惊悚的方式,“抬”了起来,朝着堡垒的方向,缓缓移动。
这幅景象,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做上三天噩梦——一个浑身是血、几乎不成人形的家伙,被几只同样残破恐怖的诡怪抬着,在灰败的旷野上蠕动前行。
堡垒城墙之上,一直注视着光屏的林辰,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哦?不仅仅是引导互噬,而是初步的强制奴役?”他摩挲着下巴,“看来这‘烂泥’里的活性成分,比预估的还要高一点。”
他看着张昊被诡怪抬着,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朝着堡垒挪动。按照这个速度,24小时的时限,绰绰有余。
“记录更新:实验体‘张昊’,‘混乱支配’天赋确认,具备‘低级诡怪强制奴役’特性,奴役数量与个体精神力及身体状况正相关。目前极限:4只低级诡怪。奴役单位存在严重损伤,且灵智极低,仅能执行简单指令。”
“价值评估:从‘废弃实验体’提升至‘可回收利用战斗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