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蝇,转身望向超脱之渊更深处,眸光平静:
“莫让这三人耽搁了正事。”
青芷尊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重重点头:
“是,季道友。”
她取出那枚残破玉简,玉简表面乳白光晕再次亮起,指向某个方位。
二人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玉简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身影迅速没入混沌雾霭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片虚空之中,那三具缓缓飘荡的残破神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血腥气息。
超脱之渊,从来不是善地。
而今日,这片绝地之中,又多了一尊恐怖的杀神!
虚空之中,混沌气流缓缓流淌,将那三具残破神体逐渐卷向不可知的深处。
猩红的血腥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死寂之意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季青与青芷尊者化作流光,消失于混沌雾霭深处约莫百息之后。
“嗡……”
距离战场约千里外的一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一道若隐若现的阴影,自虚空中踉跄着“挤”了出来。
阴影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赫然是先前那三名六阶神中的黑袍身影——或者说,是他的某个“部分”。
这道身影比之先前要虚幻许多,周身黑气稀薄,气息也衰败不堪,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更是黯淡无光,充满了惊悸与后怕。
“该死……该死!!”
沙哑尖锐的声音,从这道虚幻身影口中挤出,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是什么鬼东西……那血海……那血海!!”
他名为蚀魔尊者,方才三人中最为谨慎,也最为诡谲的一位。
在季青血海爆发的刹那,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绝非幻境,而是真实不虚的死亡领域!
电光火石间,他毫不犹豫地施展了保命秘术——“影魔替死术”。
此术需以自身七成本源为代价,在瞬息间凝聚一具与本尊气息几乎无异的“影魔分身”,承受所有攻击,而本尊则遁入虚空阴影深处,隐匿一切气息。
也正因如此,当他的两名同伴在血海中凄厉哀嚎、神体溃散时,他的本尊已悄然脱身,藏于千里之外。
可即便如此,那血海的恐怖,依旧让他心胆俱裂!
仅仅是余波扫过,他这具侥幸脱身的分身,也受到了重创,气息衰败至此!
“此人……绝不只是五阶神!”
蚀魔尊者死死盯着季青二人消失的方向,猩红眼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那般浩瀚的血海,那般恐怖的侵蚀之力……便是真正的顶尖六阶神,也未必能有此威能!”
“他必定隐藏了实力……或者,身怀某种惊天传承!”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惊惧之意,竟逐渐被一股扭曲的贪婪所取代。
青芷尊者那句“你我身上,确有大机缘”,此刻如同魔音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是了!
能让一个五阶神拥有如此逆天战力的,除了传说中的绝世传承,还能是什么?
“我那两个蠢货同伴虽死,却也用性命验证了此事……”
蚀魔尊者眼神逐渐变得阴冷狠厉:
“此番损失惨重,本尊七成本源溃散,影魔分身几近崩解,没个万年苦修难以恢复……”
“可若就此退去,岂非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深吸一口气,虚幻的身躯微微颤动,似在下定某个决心。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们也休想好过!”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抬手于虚空之中划出一道诡秘符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随即一指点在符印中央。
“嗡!”
符印光华流转,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瞬息间没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这是他独门的“蚀魔传讯术”,可将讯息跨越遥远距离,传递给特定之人。
传讯完毕,蚀魔尊者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他传讯的对象,乃是一位与他素有交情,同样在超脱之渊附近游荡的六阶神强者。
其实力远在他全盛时期之上。
“即便最后传承落不到我手……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心中低语,随即身形再度变得虚幻,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季青二人离去的方向飘去。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不仅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更刻意拉开了距离,远远吊在后方。
只以某种秘术感应着青芷尊者手中那枚残破玉简散发出的微弱波动,确保不会跟丢。
“只要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