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龙沉默了。前方是未知的、可能比“摇篮”直接追杀更诡异的绝地;留在这相对“安全”的坟场边缘,等待他们的只是能源耗尽后的慢性死亡,以及不知何时会再次追踪而来的“肃清者”。**
“队长的情况怎么样?” 他看向元楠。
元楠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并且… 远超正常人类的范畴。能量水平持续、缓慢地提升。他与‘萌芽’的链接深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 可以说,他的一部分意识,或者说感知,已经与‘萌芽’共享了。但是… 他的主意识,似乎还沉浸在一种… 深层的融合与消化过程中。我尝试用灵能温和接触,反馈回来的信息庞大、破碎而混乱,不仅有‘巡夜者’的,有‘守望者’传递的,似乎还有… 那‘母体碎片’中蕴含的、更加古老浩瀚的记忆残响。他在… 整理,在理解,在… 蜕变。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无法预测。但他的潜意识,似乎一直在关注着我们,引导着能量的融合。”
这不算最好的消息,但也不算最坏。林天还“在”,并且变得更强大,只是需要时间。
“能源储备还能支持我们在这里停留多久?如果进入低功耗休眠状态,只维持基本系统和队长、‘萌芽’的融合进程的话?” 韩龙问陈诺。
“如果只维持最低限度运行,加上‘母体碎片’能量的缓慢再生特性,我们或许能在这里坚持… 标准时间三个月到半年。但这是最理想状态,不考虑外部威胁突然出现,或者‘萌芽’进化过程产生不可预知的巨大能耗。” 陈诺计算后回答。
三个月到半年。一个不长不短的时间窗口。
韩龙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速权衡。留下,是坐以待毙,即便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失去了“静滞之锚”的庇护(他不认为那个“守望者”还有余力再次帮他们),他们依然是“摇篮”眼中的“错误”,迟早会被找到。前进,是九死一生,但至少握着一线主动,一线揭开真相、寻找其他“碎片”、乃至对抗“摇篮”的渺茫希望。
更重要的是,林天用最后的意志为他们指出的路,是“归墟的另一面”。那位不知守护此地多久的“守望者”,用最后的力量交给他们的,也是指向那里的“钥匙”碎片。
他们没有退路,从来就没有。
韩龙睁开眼,目光如同经过淬火的钢铁,扫过大厅内每一张等待的面孔。“庞大海,组织人手,全面检查、优化‘萌芽’号所有系统,尤其是推进、护盾和生命维持。将非必要物资进行整合、封存或改造。我们要把这艘船,变成能够在‘归墟’中航行的方舟。”
“诺顿博士,集中所有计算资源,全力解析‘守望者’留下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归墟’环境特征、潜在威胁、以及那份基于能量共鸣的导航线索。我需要一份尽可能详细的航路风险评估报告和应急预案。”
“陈诺,监控能量融合进程,优化能源分配。确保队长和‘萌芽’的融合进化拥有最高优先级资源,同时,为可能的紧急情况保留最低限度的机动和防御能源。”
“元楠,艾拉长老,你们负责监测队长和‘萌芽’的生命场、意识波动。任何异常,尤其是可能指向危险或机遇的征兆,立即汇报。同时,尝试用最温和的方式,看是否能与队长残存的意识建立更清晰的交流,获取更多关于‘归墟’和‘母体碎片’的信息。”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静地下达。众人眼中的茫然和不安,逐渐被坚定的执行力取代。是的,前路未知,危险重重,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目标,有了更强的力量基础,有了… 希望的火种。
“最后,” 韩龙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告诉所有人,我们将在此地休整、准备。一旦队长苏醒,‘萌芽’进化稳定,我们就将启航,前往‘归墟的另一面’。那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愿意留下的,我们同生共死。”**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悲壮的誓言。只有平静的陈述,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众人默默领命,迅速散去,各自投入紧张的工作中。主控大厅再次恢复了忙碌,但这次,忙碌中带着一种目标明确的凝聚力。
韩龙独自走到观察窗前,望着舷窗外那片死寂的、曾经让他们绝望的星尘涡流,以及远处那个已经重归静止的、黑色的“静滞之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内侧口袋里,一个冰冷的、属于“守夜人”的老式铭牌。**
队长,快点醒来吧。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的力量,你的指引。
还有… 谢谢你,为我们争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