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过一层冰冷水膜的触感,透过飞船结构传递进来。舷窗外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化。不再是星空,而是一片… 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景象。
那是一片银色的、无边无际的“森林”。无数粗细不一、闪烁着微光的银色丝线,如同巨树的枝桠和气根,从上下左右、目力所及的一切方向生长、蔓延、交织,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无比浩瀚的三维网络空间。这些丝线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搏动、流淌着微弱的光芒,光芒的流动带着某种难以理解的韵律和… 哀伤。
而在银色“森林”的深处,正如外部扫描所隐约窥见的那样,悬浮着那团黯淡的银灰色花朵虚影,以及其下那个模糊的、胸口有微光闪烁的人形轮廓。在这里,它们变得更加清晰,但也更加… 不真实,仿佛是全息投影,又仿佛是凝固的时光印记。
穿梭机仿佛驶入了一个巨人的血管网络,又像是闯入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体内部。
“我的天…” 庞大海张大了嘴,忘记了操作。
“没有检测到有害辐射,没有‘静滞’力场。重力… 混乱,但很微弱,近似于无。温度… 恒定在接近绝对零度,但我们飞船的隔热似乎… 无效?不,是这里的‘温度’概念本身似乎很模糊…” 诺顿博士语无伦次地汇报着各种矛盾的读数。
“这里… 充满了‘记忆’的涟漪。” 艾拉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她闭上眼睛,灵能感知如同水波般轻柔地荡开,“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感觉… 浩瀚的、古老的、充满遗憾与守望的… 感觉。还有… 痛苦。被撕裂的痛苦,被囚禁的痛苦,漫长等待的痛苦…”
韩龙强迫自己从这超现实的景象中收回心神。他们的目标是能量,是“钥匙”,是让“萌芽”号活下去的资本。
“寻找能量富集点,或者… 与‘萌芽’类似的能量源。注意那些丝线,不要触碰。” 韩龙下令,同时将穿梭机的外部照明调到最亮。明亮的光柱刺破银色的朦胧,照亮前方一片区域。
光柱所及之处,他们看到了更多细节。那些银色丝线上,偶尔会凝结出一些细小的、晶莹的“露珠”,内部似乎封存着极其微弱的、变幻的光影碎片。而在某些丝线交汇的“节点”处,则形成了更大的、不规则的银色“水洼”或“茧”,静静地悬浮在丝线网络中。
“检测到微弱能量反应!来自三点钟方向,那个较大的银色‘茧’!” 诺顿指向右侧。
韩龙操纵穿梭机缓缓靠近。那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不太规则的银色椭球体,表面光滑,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内部似乎有朦胧的影子在缓慢移动。
“尝试用低功率扫描。” 韩龙示意。
扫描波束触及银色“茧”的表面,没有受到阻碍,轻易地透了进去。然而反馈回来的图像,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茧”的内部,并非实体,而是一片不断变换的、模糊的场景碎片。依稀能辨认出星辰、巨大的几何结构、流动的光河… 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由纯粹能量或概念构成的巨大身影。这些身影似乎在交流,在创造,在… 哀悼。画面破碎而跳跃,伴随着无法理解、却直击灵魂的悲怆旋律。
“这… 这是记忆碎片?谁的记忆?那个… ‘母体’的?还是‘守望者’的?” 诺顿的声音在颤抖。
就在这时,艾拉长老突然指向“茧”深处一个快速闪过的、相对清晰的片段——那是一片无垠的银色“花海”,无数与“萌芽”形态相似、但大小不一的银色花朵,在星空中缓缓摇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在花海中央,一个无比巨大、难以形容其具体形态的、温和的意志,如同母亲般,抚慰、滋养着这一切。
下一秒,画面破碎,变成了黑暗、撕裂、冰冷的锁链,以及无尽的囚禁与分割。
“‘母体’… 被‘摇篮’… 撕裂了…” 艾拉长老喃喃道,泪水无声滑落,她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的悲伤。
“能量读数在增强!” 诺顿的惊呼将众人拉回现实。只见那个银色“茧”似乎被扫描或他们的“闯入”激活,表面的光芒变得明亮了一些,内部那些变幻的记忆碎片流速加快,同时,一股精纯的、与“萌芽”核心能量性质高度相似、但更加古老醇厚的能量波动,从“茧”中散发出来!
“就是它!这种能量,‘萌芽’绝对可以吸收转化!” 诺顿兴奋道。
“收集它!小心!” 韩龙下令。
穿梭机伸出特制的、带有能量吸附和缓冲功能的采集臂,小心地探向那个银色“茧”。采集臂的尖端接触到“茧”光滑表面的刹那——
嗡!
整个银色“森林”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无数银色丝线上的“露珠”同时亮起,无数记忆的碎片、情感的涟漪,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骤然升腾、飞舞!与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