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萌芽”站点在高度戒备中度过。庞大海的部队将隔离区守得铁桶一般,诺顿和艾拉的团队则争分夺秒地分析数据。韩龙坐镇中央,一边处理着来自各方的询问和压力(主要是委员会和卡莱尔方面通过正式渠道发来的质询),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分析结果。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地下基地依靠模拟天光)之际,初步分析报告出来了。
临时搭建的加密会议室里,只有韩龙、诺顿博士、艾拉长老和刚刚赶来的杨振国(全息影像)四人。气氛压抑。
“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 复杂和严峻。”诺顿博士的胡子都因为焦虑而翘了起来,“首先,关于‘摇篮’。从那段残留意念和标本记录的上下文分析,这很可能不是‘渔翁’这个具体文明或实体的代号,而是… 一个更高层级的、可能是某种‘系统’、‘计划’或者‘组织’的名称。”**
“什么意思?”杨振国沉声问。
“意思是,‘渔翁’可能只是‘摇篮’的一部分,或者执行者之一。”艾拉长老接口,她的脸色在全息影像中显得有些苍白,“那些标本记录显示,‘渔翁’捕获的这些特殊存在,并非为了简单的毁灭或能量榨取。它们在进行系统的研究、分类,尝试‘同化’或‘接驳’。记录中提到的‘主序列’,很可能就是它们研究的终极目标。而‘摇篮’… 或许就是这个庞大计划的名称。它的目的,可能是‘培育’、‘筛选’或者… ‘收割’某种它们需要的东西,而这些被捕获的本源存在,就是它们的‘实验材料’或‘种子’。”
韩龙想起林天意志碎片中看到的、那黑暗虚空中无数熄灭的光点,心中发寒。“所以,‘萌芽’,甚至… 队长,都可能是它们目标中的一类?”**
“很有可能。”诺顿博士点头,“其次,关于那个信标。我们倾向于认为,它并非一个完整的、包含详细坐标和信息的求援或召唤信号。它更像是一个… ‘状态变更触发器’。”**
“触发器?”
“对。它的内容可能极其简单,比如‘xx号样本库(或观察站)发生未授权高阶共鸣,预设协议xx启动,状态变更为:异常,需复查’。”诺顿博士解释道,“这种信号隐蔽,难以拦截,而且对于接收方而言,可能只是无数监测点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报警。但问题是,一旦被接收,就可能引起注意。”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只是上了某个‘异常观察名单’,但不知道这个名单的检查周期是多久?可能下一秒就有东西跳出来,也可能几百年后?”杨振国眉头紧锁。
“是的,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我们暴露了,但不知道暴露了多少,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诺顿博士苦涩道。
“那残留意念提到的‘带走或抹去一切痕迹’…” 韩龙想起那句话。
“这符合一个隐藏的、进行秘密研究或观察的组织的逻辑。”艾拉长老缓缓道,“一旦某个隐蔽的‘观察站’或‘样本库’发生意外,暴露风险增加,最稳妥的做法就是… 清理现场,消除所有痕迹,包括可能发现痕迹的… 后来者。”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最后,”杨振国打破了沉默,目光锐利地看着韩龙,“韩龙,你接触那扇门时,看到和感受到的… 关于林天,有什么更具体的信息吗?”
韩龙沉默了片刻,将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冰冷记录,以及最后那段充满悲伤与警告的残留意念,详细描述了一遍。当听到“同类的气息… 你们终于来了”以及“小心… 它们在看着… 带走或者毁掉… 不要被找到”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凝重。
“林天队长… 很可能与‘萌芽’,与那些被‘摇篮’捕获的标本,属于某种… 同源或类似的存在。”艾拉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这解释了他的力量为何如此特殊,也解释了他为何能与‘萌芽’共鸣,甚至能干扰‘渔翁’留下的系统。他本身,可能就是‘摇篮’计划的目标之一,或者说,是逃脱的… ‘样本’。”
这个推断太过惊人,让所有人再次失声。
“所以,”韩龙缓缓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不仅是‘萌芽’,队长,甚至可能整个人类文明(如果我们也被发现与此有关),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一个我们甚至无法理解的、可怕对手的… 观察名单,或者说,清理名单上。”**
会议在极度沉重的气氛中结束。杨振国需要立刻返回议会,动用一切资源,在尽可能小的范围内通报情况,并启动最高级别的应对预案。诺顿和艾拉要继续深入研究,寻找唤醒“萌芽”和稳定林天状态的方法,同时尝试从那些数据碎片中挖掘更多关于“摇篮”的线索。
韩龙独自一人留在会议室,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椅子,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紧迫感。
敌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