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天下,能让百姓过安生日子,这就够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刘骏沉默片刻,笑了笑。
“文远,你这话,我爱听。”他挑挑眉:“要不,你我结个儿女亲家?铮儿有儒将之风,与你家小女正合。”
张辽心中苦笑:好嘛,把自己套进去了。主公这分明是怕二公子日后在军方势力太大,在掺沙子。
怕只怕,日后各文武重臣,全跑不了联姻之局。
张辽躬身一礼:“能得主公垂青,是小女的福气。”
刘骏颔首:“善。”
两人站在阳光下,继续看着孩子们骑马。
建安十六年三月,许昌。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卖早炊的挑子已经出来了,蒸笼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有赶早市的百姓,缩着脖子,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匆匆走过。
皇宫里,献帝刘协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奏表。
他已经看了三遍。
手在抖。
案上摆着早膳,一碗粟米粥,两碟小菜,一块饼。一口没动。粥凉了,结了层皮。饼硬了,咬不动。
“陛下。”身旁的老宦官轻声道,“用些早膳吧。”
刘协没应。
他把奏表放下,又拿起来。再看一遍。字还是那些字,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臣骏,赖陛下威灵,会同曹、刘二公,北伐匈奴,拓土万里。臣请设新占之地为云州,以镇蛮夷……臣有微功,今请封淮王,都督十州军事,开府建牙。臣不胜感激。”
淮王。
十州。
开府建牙。
刘协把奏表放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十数年前,自己刚被曹操迎到许昌。那时他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个曹丞相,是来匡扶汉室的。
后来他慢慢懂了。
匡扶汉室,就是把他当傀儡。让他下诏,他就得下诏。让他封官,他就得封官。让他搬家,他就得搬家。
他反抗过。写衣带诏,召董承,召刘备,召马援,召……最后呢?董承满门抄斩,刘备远走徐州,马援惨死,自己差点被废。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
这天下,已经不是刘家的了。
可现在,刘骏也要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