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军报上那些冰冷的数字:
马邑被屠、阴馆被屠、百姓死伤数万、妇孺被掳三万余。
那些数字背后,是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家破人亡,是多少人在哀嚎哭喊。
马邑城破那日,三千守军战死,八千百姓被屠。
匈奴人杀红了眼,见人就砍,见屋就烧。
阴馆城破那日,两千守军战死,五千百姓被屠。匈奴人掳走一千多年轻女子,押往北方。
路上有女子反抗,被当场砍死。
有女子走不动,被活活打死。
有女子不堪凌辱,咬舌自尽。
等到了塞外,活着的一千多女子,只剩不到三百。
那些幸存者,被分给匈奴各部落为奴。她们白天放羊挤奶,晚上被凌辱糟蹋。
有人怀了孕,生下孩子,被匈奴人扔进河里淹死。有人试图逃跑,被抓回来,砍断手脚,扔在草原上任凭野狗啃食。
有人疯了,光着身子在草原上跑,被匈奴人当活靶子嬉笑着射死。
这些,在那些边郡,在那些被屠的村庄,在那些幸存者的讲述中屡见不鲜。
他难以想象那些尸体的惨状,那些被掳女子的绝望。但这些画面却深深地印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主公。”贾诩察觉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刘骏没说话,只是攥紧了缰绳。
凌晨,残月西沉。
月亮落到地平线下,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风停了,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
雁门北门外,五万淮安军已悄然就位。
他们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每个人口中衔枚,防止说话出声。马嘴被勒紧,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防止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