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羊皮。那羊皮摊开时,尺幅极大,几乎铺满整张长案。
那是一幅极精细的北方山川图。
黄河如蜿蜒巨蟒,太行如伏卧巨龙。
雁门、太原、晋阳、潼关……每一座城池都用朱砂标注,每一条道路都用墨线勾勒。
图上还有无数墨迹——有的是圈点,有的是批注,有的是箭头。那是曹操多年征战留下的印记,是血与火凝成的经验。
刘骏俯身细看,暗暗点头。
这时代能绘制如此精密的地图,殊为不易。曹营果然人才济济。难怪曹操用兵如神,有这样详尽的地图在手,何愁不胜?
曹操手指点向北方,那里有一片朱砂圈出的区域:
“匈奴十万骑,八月中破雁门。守将郝昭战死,三千兵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马邑、阴馆二县被屠,百姓死伤数万,掳走妇孺三万余。”
刘备面色凝重:“残暴如此……”
“胡人本性。”曹操冷笑,“掳掠杀伐,无恶不作,不足为奇。”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匈奴分兵三路——中路主力约五万骑,由单于呼厨泉亲率,已入太原郡,围攻晋阳。东路约两万骑,掠上党。西路约三万骑,往关中去了。”
刘备脸色一变:“关中?”
“正是。”曹操抬眼看他,“汝在长安驻兵不过万余。匈奴三万骑西进,若入关中,后果不堪设想。”
刘备沉吟片刻,手指抚过地图上潼关的位置:
“备可再调益州兵一万,增援潼关。另命云长死守长安,以待时机。”
曹操点头:“如此甚好。关中险要,据关而守,匈奴骑兵无用武之地。”
他看向刘骏:
“仲远,你欲击何处?”
刘骏上前一步,右臂抬起,食指落在地图上一个熟悉的地名上。
“此处。”